面是几本装订整齐的册子,封皮上写着《承光七年至十一年钦天监右监副吴 行状备录》。



吴?右监副吴?林墨心头一震,这不就是十年前显陵渗水案时,那位“疑非止渗水,或涉他故”,并“力阻深入”的吴监副吗?



他迅速看了一眼门口,胡老吏似乎已靠着椅子打起了盹。林墨定了定神,翻开最上面一本册子。这并非官方案卷,更像是私人笔记或工作日志,字迹工整清晰,记录着从承光七年到十一年间,吴监副参与的各项事务、观测、会议、行程等,事无巨细,颇有些流水账的意味。



林墨快速翻阅,寻找与“承光九年”、“显陵”相关的内容。很快,在承光九年的记录中,他找到了多条相关记载:



“三月初七,奉旨,赴西山相度太后陵寝(显陵)吉地。随行者:工部王郎中、内官监张太监……”



“四月廿二,复勘陵址,定穴。王郎中主事,张太监监工。余观山形水势,觉陵垣西侧地气略有滞涩,然王、张皆言无妨。录此存疑。”



“六月初十,地宫成。奉安前,循例入内堪验。寒气稍重,疑通风不畅。嘱工匠留意。”



“八月初三,闻地宫渗水。帝怒。初五,奉旨会同王、张复勘。地宫北壁湿痕,掘之,见杂土、残陶,疑非本山原土。王神色有异,张不语。余心疑。”



“八月初十,再次会同勘察。役夫于陵垣外拾得木偶,形诡。张太监收之,言交内官监查验。余观之,类厌胜之物,心甚不安。私下询张,张顾左右而言他。”



“八月十五,夜,值守陵工。闻地宫深处有异响,若金铁摩擦。遣人查,无所获。守卫言,曾见黑影闪过,追之不及。疑云愈重。”



“九月初,地宫加固毕。然余入内,仍觉阴寒刺骨,异于常时。与王、张言,皆敷衍。王似有忧色。”



“九月廿二,闻王郎中暴卒于府。惊。探问,言急症。然前日尚见其理事,不似染恙。疑。”



“十月初,屡欲具本上奏疑点,然思及张太监为内官监总管,深得太后(时为皇后)信重,恐涉宫闱阴私,引祸上身。踌躇不决。”



“十月中,内官监有消息传出,言木偶已毁,事已了结。上意亦不欲深究。余默然。然心中不安,总觉此事未了,恐遗后患。特详录于此,他日若有事,或可查证。”



记录到此,关于显陵之事戛然而止。后面仍是些日常公务记录,直到承光十一年,记录忽然中断。最后几页,字迹变得潦草,断续记载着:



“近日心神不宁,常梦旧事……有不明人物于宅外窥视……张太监遣人送‘安神茶’,拒之……”



“旧疾复发,头眩目昏……恐大限将至……所录诸事,托付……”



最后几个字墨迹模糊,难以辨认。册子至此结束。



林墨合上册子,心潮起伏。这份吴监副的私人“行状备录”,印证了笔记和纸卷中的许多信息,并提供了更多细节:吴监副从一开始就对显陵西侧地气“滞涩”存疑;发现“非本山原土”和残陶时,工部王郎中和内官监张太监表现异常;张太监对木偶之事讳莫如深;王郎中暴卒前并无病症征兆;吴监副因忌惮张太监(太后皇后信重)和可能涉及的“宫闱阴私”而不敢上奏;他预感“遗后患”,并详录此事;最后,他可能遭到了某种威胁或暗算(不明人物窥视,张太监送“安神茶”),旧疾复发,记录中断……



“托付……”托付给了谁?是那个留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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