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看到了我的脸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他知道是我。如果他不死,我就完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。”
霍建国没有回答。
展婷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,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姚学琛合上文件夹,靠进椅背,看着霍建国:“你跑不了。赵强的事,梁永富的事,够你坐一辈子了。”
霍建国抬起头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短,嘴角往上扯了一下,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。
“一辈子,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十年还不够吗?”
姚学琛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拿起文件夹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霍建国忽然叫住他:“姚警官。”
姚学琛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张建国那个人,”霍建国说,“他查了我十年。我恨过他,恨得要命。但现在想想,也许他说的是对的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有些事,躲不过去。”
姚学琛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,展婷跟上来,长出了一口气:“终于结束了。”
姚学琛没说话,只是往前走。
两个人走到接待室门口,透过玻璃窗往里看——里面坐着一对老夫妻,头发全白了,穿着朴素的衣服,互相搀扶着坐在长椅上。老太太手里攥着一块手帕,不停地擦眼泪。老爷子坐得笔直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墙,脸上没有表情。
那是赵强的父母。
展婷站在门口,看着那对老夫妻,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们等了十年,”她低声说,“等来的是一具白骨。”
姚学琛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朝办公室走去。
下午,重案组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块块亮斑。办公室里难得的安静,没有急促的电话铃声,没有来回奔跑的脚步声。
永希趴在桌上,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,不是装睡。他的嘴角又挂着一丝口水,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礼贤坐在电脑前,在写结案报告。他敲一段,停一停,想一想,又接着敲。手指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动着,像是在弹一首很慢的曲子。
展婷端了几杯咖啡进来,一人一杯摆在桌上。她把永希那杯放在他手边,故意放重了一点,杯子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。
永希猛地抬起头: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
“喝咖啡。”展婷忍着笑。
永希揉揉眼睛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烫得一咧嘴,但还是硬咽下去了。
姚学琛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他把信封放在桌上,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,坐下来。
“什么来的?”永希凑过来看。
“赵强家属的感谢信,”姚学琛说,“寄到局里的。”
永希愣了一下,伸手想拿来看,又缩回去了。
“写的什么?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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