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几个小弟立刻围了上来,有个人甚至从袖管里露出了一截用报纸包着的铁棍。



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。



赵保刚没有退缩,他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,那里别着一把在车间里干活用的沉重活口扳手。大西北的产业工人,从来不畏惧这种街头的地痞流氓。



“你敢动一下试试。这里几千双眼睛看着。”赵保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


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。



两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偏三轮摩托车顺着马路缓慢驶来。车上坐着穿着绿色制服的公安干警。



彪哥看到警察,狠狠地瞪了赵保刚一眼。



“行,你们有种。走着瞧。”他一挥手,带着小弟迅速消失在夜色和小巷的阴影中。



一场冲突暂时化解,但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。

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漫长的黑夜在冰冷的雨水中显得无比煎熬。



人们不敢睡觉,不敢去上厕所。因为一旦离开,位置瞬间就会被后面的人填补。许多人只能就地解决,导致队伍周围的气味更加令人作呕。



终于,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灰白色的光亮。



早上七点半。雨停了。



银行内部的灯光亮起,透过拉下的卷帘门缝隙,可以看到工作人员正在里面忙碌。



队伍开始出现了一阵骚动。所有人都像被打了强心针一样,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瞬间绷紧,拼命地向前挤去。



“大家排好队!不要挤!准备好身份证和现金!”银行门口的保安拿着铁皮喇叭大声喊道,但在几千人的声浪面前,他的声音显得微不足道。



八点整。



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银行的卷帘门缓缓升起。



“开了!开了!”



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,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,带着无可阻挡的动量,向着那几扇玻璃门冲去。



赵保刚感觉自己双脚已经悬空了,他完全是被后面的人群推着往前走。他死死地护住胸口的钱,拼尽全力在人流中维持着平衡。如果在这个时候摔倒,立刻就会被后面的人踩成肉泥。



好不容易挤进了银行大厅,里面更是热得像蒸笼一样。



几个售卖窗口前挤满了挥舞着钞票的手臂。



赵保刚奋力挤到了一个窗口前,将身份证和那一叠厚厚的钞票从防弹玻璃的下方递了进去。



“同志!买一百张!快!”赵保刚大声吼道。



柜台里面的女营业员面无表情地接过钱,放进点钞机里过了一遍。然后,她从旁边的一个纸箱里,拿出了厚厚的一沓印着精美花纹和编号的认购证,从窗口塞了出来。



赵保刚一把抓过认购证,看都没看,直接塞进内衣口袋,然后拼命地往大厅外面挤。



他成功了。他买到了通往财富列车的车票。



然而,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幸运。



上午八点三十分。仅仅开售了半个小时。



在赵保刚他们刚刚挤出银行大门,准备在路边喘口气的时候。



银行大厅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绝望的叫骂声。



“什么?卖光了?!”



“怎么可能卖光!这才半个小时!你们不是说网点配了十万张吗?!”



“开什么玩笑!前面才买了几百个人,怎么可能十万张就没了!”



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排队的人群中迅速蔓延。



赵保刚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银行大门。



只见几个售卖窗口同时挂出了“今日认购证已售罄”的白色纸牌。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


排在前面没有买到的人,眼睛瞬间红了。他们在雨里站了整整两个晚上,挨冻受饿,现在却被告知一张纸片都没有了。



“骗人!他们把证藏起来了!”



“我刚才亲眼看到,有个胖子直接从后门走进去,提着一个装满认购证的黑皮包出来了!肯定是内部截留!”一个眼尖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上,声嘶力竭地大喊。



这句话就像是在火药桶里扔进了一个火把。



“打倒倒把分子!交出认购证!”



人群的理智瞬间崩溃了。



最前面的几百人开始疯狂地冲击银行的柜台。防弹玻璃被拍得震天响。外面的队伍也在向前涌,巨大的压力让最前面的人几乎被挤扁在玻璃上。



“砰!”



一声闷响。银行大门侧面的一块巨大落地玻璃,承受不住人群的挤压,轰然碎裂。锋利的玻璃碎片四处飞溅,立刻有人发出了惨叫声,鲜血顺着台阶流下。



但人群已经失去了控制。愤怒的人们踩着碎玻璃,冲进了营业大厅,开始疯狂地打砸办公设施。



在距离这家银行网点不到两百米的一条隐蔽小巷里。



一辆黑色的无牌面包车停在阴影中。



面包车内,几名穿着便衣的男人正盯着不远处混乱的银行大门。



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,正是内卫局高级外勤主管,秦阳。



秦阳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衫,眼神冷厉得如同一把出鞘的钢刀。他没有在西京的地下指挥中心看报告,而是在几天前,就带着一支精锐的外勤小队,以便衣的身份秘密潜入了鹏城。



他的任务不是来维持排队秩序的,那是地方公安的事情。



他的任务,是来寻找这台国家资本机器运转初期,必然会出现的那几块腐肉,并用最锋利的手术刀将它们切除。



“队长,前面暴乱了。群众砸了玻璃,冲进去了。我们不出手吗?”后座的一名年轻特工看着望远镜,语气焦急。



“地方武装警察已经赶过去了。防暴是他们的事。”秦阳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,他盯着面包车里的一个监听设备终端。



“我们要抓的,不是那些在前面抢证的普通人。”



秦阳拿起对讲机,切入了一个加密频道。



“三号点,后巷监控情况如何?”



“报告队长。目标出现。银行副行长带着两名保安,提着三个黑色的帆布密码箱,刚刚从银行的后门地下通道出来。准备登上一辆车牌号为粤b-xxxx的小轿车。接应的人确认是当地黑道头目彪哥及其团伙。”



秦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


他知道,这十万张认购证根本没有卖光。它们被这位副行长利用职务之便,私自截留了一大半,准备从后门偷偷转移交给外面的黄牛党,以获取几倍的暴利差价。



这也是为什么前面的群众排了半天队却买不到证的根本原因。



当权力与资本在缺乏监管的暗处结合时,产生的化学反应是极其肮脏和致命的。



“收网。”秦阳推开面包车门,将一把装满子弹的五四式手枪插进后腰的枪套。



“不要鸣枪警告。直接实施物理控制。任何试图反抗或转移证据的行为,授权立刻击倒。”



在银行后方一条泥泞、偏僻的死胡同里。



那个昨晚在队伍里嚣张跋扈的光头“彪哥”,此刻正满脸堆笑地站在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旁。



银行的副行长,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,满头大汗地提着三个沉重的帆布箱走过来。



“刘行长,辛苦了。钱我都准备好了,五十块一张,一共五万张,二百五十万现金,就在车后备箱里。您点点?”彪哥殷勤地拉开车门。



刘行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心虚地往巷口看了一眼。前门传来的砸玻璃声和惨叫声让他心惊肉跳。



“别点了,赶紧把箱子装车。今天这事闹得太大了,外面都快出人命了。我得赶紧回去维持局面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刘行长催促道,将箱子递给彪哥的小弟。



就在那名小弟伸手准备接箱子的那一瞬间。



“砰!”



一声极其沉闷、类似于重物撞击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响起。



那名小弟的身体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,凌空飞起,重重地砸在旁边的红砖墙上,软绵绵地滑落,瞬间失去了意识。



彪哥和刘行长还没反应过来。



四个如同幽灵般的黑色身影,已经从巷子的两端和围墙上同时跃下。



秦阳动作快如闪电,他根本没有拔枪。在落地的瞬间,他一个精准的正蹬,狠狠地踹在彪哥的膝盖关节上。



“咔嚓!”



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起。彪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泥水里。



另外两名特工则死死地将刘行长按在轿车的引擎盖上,反剪双臂,冰冷的手铐瞬间卡死在他的手腕上。



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五秒钟,没有一句废话,没有宣读任何权利。这是一种纯粹的、基于绝对力量碾压的暴力压制。



刘行长被按在车上,脸贴着冰冷的金属,吓得尿了裤子,浑身剧烈地颤抖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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