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们准备拉燃导火索的时候。



缺口内部的黑暗中,突然伸出了两根长长的金属喷管。



“给老子烧!”



伴随着一声怒吼。



两名身背金属压力罐的西北军士兵,扣动了火焰喷射器的扳机。



“呼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


两条长达二三十米的橘红色火龙,从喷管中咆哮而出。



这不是普通的火焰。这是混合了粘稠凝固剂的特种燃料。



火龙瞬间穿透了白色的烟雾,将那十几名正在安放炸药的日军士兵完全吞没。



“啊——!!!”



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在苏州河畔响起。



凝固汽油黏附在日军士兵的军装上、皮肤上,剧烈燃烧。温度高达上千度。



这些日军士兵瞬间变成了挣扎的火人。他们扔掉炸药包,在地上疯狂地翻滚,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。但这种凝固汽油越拍打燃烧得越猛烈,直到将皮肉烧穿,露出骨头。



火焰顺着缺口向外蔓延,将堆放的炸药包引燃。



“轰!”



一声巨大的闷响。炸药包在日军敢死队的人群中爆炸。



爆炸的气浪夹杂着燃烧的胶状物,向四周飞溅。将更多的日军士兵卷入火海。



整个底层盲区变成了一片修罗炼狱。



肉体被烧焦的刺鼻恶臭味,甚至飘过了苏州河,传到了南岸的公共租界。



租界内。



成千上万的中国市民和外国侨民、记者,站在苏州河南岸,目睹了这场震撼人心的战斗。



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单方面的屠杀,看到中国军队在绝望中覆灭。



但他们看到的,是日军的装甲车变成火球,是日军的步兵在重机枪和火焰中成片倒下。



四行仓库那布满弹孔的庞大身躯,在硝烟中巍然屹立。



外国记者们疯狂地按动着相机的快门。



他们记录下了这座堡垒喷吐火舌的瞬间。



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。



在这栋钢筋混凝土建筑里,抵抗者的意志与超越时代的工业暴力完美的结合。



接下来的两天里,日军的进攻变得更加疯狂。



由于忌惮炮弹落入租界引发国际纠纷,日军不敢使用大口径舰炮或重型轰炸机,只能调集平射炮和三十七毫米速射炮,在距离仓库几百米外进行直瞄射击。



仓库的混凝土外墙被打得千疮百孔,钢筋裸露在外。



防守的士兵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水源被切断,士兵们只能喝地下室的脏水。重武器弹药消耗剧烈。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的枪管被打得通红,“铁拳”用一具少一具。



但只要重机枪的声音还在响,日军的步兵就无法越过前方的开阔地。



十月二十八日深夜。



一名年仅二十二岁的童子军杨惠敏,将一面崭新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紧紧地裹在贴身的内衣里,外面套上童子军制服。在夜色的掩护下,她避开了英国巡捕的视线,从租界一侧跳入了苏州河。



初冬的河水冻得人骨头发麻。杨惠敏咬着牙,在日军探照灯的光柱间隙中奋力游动。



当她浑身湿透地爬上北岸,敲开四行仓库那扇铁门时,迎接她的是一群满脸硝烟、双眼布满血丝的中国军人。



谢晋元看着这位瑟瑟发抖却眼神坚定的少女,郑重地接过了那面被体温捂热的国旗。



“长官,租界的同胞们让我告诉你们,全上海、全中国都在看着你们。你们不是孤军!”杨惠敏的声音颤抖,但字字清晰。



十月二十九日,清晨。



晨雾在苏州河面上尚未散去。



租界内的许多市民早早地聚集在南岸,习惯性地看向对岸那栋满目疮痍的大楼。



突然,有人惊呼起来,指着四行仓库的楼顶。



在满天的硝烟和日军的炮火声中,一面国旗正沿着一根竹竿,缓缓升起。



南岸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。无数人流下眼泪,脱下帽子,向着北岸的方向挥舞。这面旗帜,粉碎了日军三天内荡平上海守军的狂言。



日军指挥官看到仓库顶上的国旗,暴跳如雷,立刻下令集中所有火力向楼顶射击。



但国旗在枪林弹雨中依然迎风飘扬。



十月三十日。



四行仓库一楼大厅,伤员铺满了地面。医药品已经耗尽,轻伤员只能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简单包扎,继续拿着枪回到窗口。



子弹只剩下最后两箱。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也空了一大半。



谢晋元的办公桌上,放着一台无线电台和一份来自南京最高统帅部的电文。



谢晋元手背上的青筋凸起。



电文内容简短冰冷:“战略目的已达。国际社会已关注淞沪局势。五二四团一营,即刻停止抵抗,经垃圾桥撤入公共租界。保留种子。”



撤退。



对于这支已经抱定必死决心的孤军来说,这道命令比让他们战死在阵地上更难接受。



“团座!我们不撤!现在撤了,对不起死在楼下的那些兄弟!”一营长杨瑞符双眼通红,大声抗议。



谢晋元沉默了许久。他转头看向窗外,对岸租界里那些期盼的眼神。



他明白统帅部的考量。九国公约会议即将召开,四行仓库的坚守已经向世界证明了中国军队的抵抗意志。继续打下去,除了全军覆没,不会改变大局。而且,撤入租界,意味着要被缴械,要被软禁。



但这几百名百战余生的精锐,是中国军队宝贵的火种。



“服从命令。”谢晋元咬破了嘴唇,声音沙哑。



“今晚午夜。全体撤退。带上所有的伤员。销毁带不走的武器。”



十月三十一日,凌晨。



秋雨再次降临。



四行仓库的后门被悄悄推开。



几名受伤的老兵没有动。他们主动留了下来。



“团座,没人掩护,大部队过不去。我们留下。”张大柱将最后一箱重机枪子弹搬到二楼窗口,旁边放着仅剩的一具火箭筒。



谢晋元没有再劝,对着这些老兵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。



大部队开始在夜色掩护下,抬着担架,排成纵队向几十米外的新垃圾桥冲去。



日军的探照灯很快锁定了桥面。



“支那军在逃跑!机枪!”日军前线爆发出喊叫声。



日军的重机枪开始向桥面倾泻火力。子弹打在桥栏的铁板上火花四溅。



就在此时,四行仓库二楼的窗口喷出了狂暴的火舌。



留守的老兵扣动了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的扳机。穿甲燃烧弹如同火鞭一样,扫向日军的探照灯和机枪阵地。



两盏探照灯瞬间被打爆。日军的机枪火力被强行压制。



日军调集步兵试图从侧翼包抄桥头,切断退路。



张大柱扛起最后一具铁拳,瞄准了带头冲锋的一辆日军偏三轮摩托车。



“轰!”



火光冲天,爆炸的破片将周围的日军步兵掀翻在地。



在重机枪和残存武器的拼死掩护下,三百多名士兵成功冲过了新垃圾桥,撤入了公共租界。



凌晨三点。



四行仓库二楼的重机枪停止了射击。最后一发子弹打光。张大柱和几名老兵引爆了炸药,将机枪和火焰喷射器的残骸彻底破坏。



天亮了。



日军占领了四行仓库。



当日军将领走进这座建筑,看着满地残骸、被打成蜂窝状的承重墙,以及墙角那些粗大得离谱的子弹壳时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

日军付出了超过六百人伤亡的代价。多辆装甲车被摧毁。



而在几个小时后。



全国各大报纸的头条,全部被同一张照片占据:硝烟弥漫的四行仓库,顶楼飘扬的国旗,以及河岸对面沸腾的民众。



文章中不仅赞颂了守军士兵的英勇,更提到了那些在战斗中大放异彩、让日军装甲车变成废铁的神秘重武器。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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