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渭河桥头黑漆漆的。大雪夹着寒风,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恶臭。



镇嵩军先锋旅的营地里一片混乱,原因很简单,就是那两千斤加了猛料的猪肉和五十坛兑了巴豆粉的西凤酒。



一名镇嵩军的连长缩在土墙根下,裤子褪到脚踝,两条腿冻的发紫,在寒风里直哆嗦。他想站起来,可腿软的跟面条一样,刚一使劲,肚子里的绞痛又让他坐回了那堆脏东西里。



整个营地,像他这样的人到处都是。



几千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兵痞,现在都瘫在雪地里,哼哼唧唧的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支部队遭了霍乱。



就在这支部队最虚弱的时候,危险摸了上来。



营地外,一百多个穿着破羊皮袄、胳膊上缠着白布条的“靖国军”,正借着夜色往前摸。



虎子趴在最前面,脸上抹着锅底灰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领来的新家伙。



这玩意儿看着很简单:一根半米长的铁管子,底下连着个锄头把一样的木柄,只有一个简单的气泡水平仪。



这就是周天养根据李枭的描述,捣鼓出来的手雷投掷器,也可以叫没良心炮的袖珍版。



“连长,这玩意儿能行吗?”旁边的特务连排长二狗子小声问,手里拿着一颗去了木柄的圆头手雷。



“周工说了,两百米内指哪打哪。”虎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再说了,打这帮拉稀的软脚虾,还用瞄准?闭着眼往人堆里砸就是了!”



虎子看了一眼远处的营地灯火,那是王旅长的指挥所。



“传令!投弹组准备!”



“目标:敌军机枪阵地和指挥所!”



“放!”



……



“嗵!嗵!嗵!”



声音很轻,像拔开了巨大的香槟瓶塞。



十几枚黑乎乎的手雷划出高高的抛物线,越过拒马和铁丝网,落入了镇嵩军的营地中央。



正在帐篷里捧着肚子哼哼的王旅长,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声。



“啥玩意儿?”



他还没反应过来。



“轰!轰!轰!”



爆炸声接连响起。



周天养特制的手雷装药量大,破片也多,一炸开就是一片铁片横飞。



“啊——!”



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拉肚子的声音。



那些蹲在雪地里光着屁股的士兵,成了最好的靶子,弹片轻易就切入了他们虚弱的身体。



“敌袭!敌袭!”



“快拿枪!快拿枪!”



几个还没拉虚脱的军官想组织抵抗,可他们刚摸到枪,第二波攻击又到了。



这次不仅是手雷,还有密集的冲锋枪声。


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”



花机关在近战夜袭中,就是收割生命的利器。



虎子一跃而起,端着花机关,带头冲进了营地。



“靖国军办事!闲杂人等闪开!”



“驱逐豫匪!保卫陕西!”



虎子这一嗓子吼得地动山摇,身后的特务连弟兄们也跟着齐声怒吼。



“杀啊!抢烟土啊!”



这句是某个新兵喊顺嘴了,被二狗子一脚踹在屁股上。



镇嵩军彻底乱了。



换作平时,这帮老兵油子就算打不过,也能依托工事顶一会儿。可现在,他们裤子都没提起来,手冻的连枪栓都拉不开,肚子里还翻江倒海,哪有半点战斗力?



“妈呀!靖国军的主力来了!”



“快跑啊!拉着裤子跑啊!”



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,原本快要垮了的防线瞬间瓦解。几千名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,有的人甚至顾不上提裤子,光着屁股在雪地里狂奔,留下一路狼藉。



王旅长也不例外。



他刚冲出帐篷,就被一颗手雷的气浪掀翻在地,吃了一嘴的屎尿混合物。



“我的烟土!我的大炮!”



王旅长看着远处堆积如山的物资,心都在滴血。那可是他一路抢来的家底!



“长官!快走吧!再不走命都没了!”



几个亲兵架起满身污秽的王旅长,不管不顾的往渭河冰面上拖。



虎子带着人冲进了核心区。



他没去追那些溃兵——李枭交代过,要留着他们给刘镇华报信。


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


“快!动作麻利点!”



虎子一脚踹开几个试图抵抗的伤兵,指着那一堆用油布盖着的箱子。



“那是福寿膏!都给我搬走!”



“还有那几门山炮!哪怕把轮子卸了也得给我扛走!”



“那边的枪!还有子弹!一粒米都不许给这帮烟鬼留!”



一百多名特务连战士,立刻开始搬东西。他们配合默契,有的警戒,有的搬运,有的负责在现场留下靖国军的标语。



不到半个时辰,镇嵩军先锋旅的家当——整整三十箱鸦片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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