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的东西,就得先定它是谁,谁负责变,变到什么程度。只要名不先落,后面的变化就能被人借成‘不可归责’。”



礼司老监沉默片刻,忽然明白过来:“你要把可预测形变也纳入问名?”



“对。”江砚点头,“既然他们提前算了风口、纸张、炉温、回声,那我们就把这些预测本身变成可追责项。凡是预估过的变化,都必须先问名,再落印。”



他说完,直接把那页留白注记栏平放到案中央,又从封签盒里取出一枚极小的“问名印”。



那印比掌心还薄,底纹却很深,印面只刻了一个“名”字,旁边绕着一圈细细的环纹。江砚把印托在指间,目光却落向火场记页旁边那一列抽签项。



“先问投喂链的名。”他道,“再问校验炉的名,最后问形变的名。三处同时落印。”



沈绫没再多问,立刻把抽签册翻到背页。那一页原本记着火场校验的四段链路,如今在静压痕照映下,竟能看出一条极浅的分叉。分叉一头通向炉口,一头通向留白栏,像有人把回声先绕了弯,再让它看起来像自己走丢。



“这里有转接位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不是单纯的抽签位,是校验位被中途改道了。”



江砚看了一眼,心里已经把这条线彻底钉实。



“那就更要落印。”他说。



礼司老监把印泥推来,低声补了一句:“按规,问名印落下后,凡可预测形变项,需同步写入旁证页,否则只算口头追认。”



“那就写。”江砚道。



他提笔先在旁证页顶端写下“抽签投喂链问名项”,又在其下逐行补上“校验炉承接位”“火检七头样”“留白栏静压痕”“风口封声胶”“声钉半鸣截断”。每写一项,陆廷便按着规矩在旁边补一个落点,沈绫则把回声板挪到纸面正后方,让它专收那些本该出现却被压住的尾音。



等到字写完,江砚才把问名印蘸上朱砂,稳稳按了下去。



啪。



这一声很轻,却比先前任何一声都更实。



印落纸时,纸面没有立刻变色,只是那道原本几不可察的静压痕忽然抖了一下,像被人从底下扯住了筋。紧接着,旁证页右下角的空白竟缓缓浮出一截细小的灰线,灰线先短后长,最后弯成一段极不自然的折角。



“形变出来了。”沈绫低声道。



江砚眼神一凝。



那不是普通纸纹,是样本受力后的预测轨迹。也就是说,他们一旦把火场样本送进炉里,样本会先在这里折一下,再在炉里偏一下,最终把真正的污染头藏进回声缺口里。换言之,校验投毒从来不只在样本里,而是在样本与炉、炉与声、声与留白的每一次形变之间。



“再问一遍名。”他道。



陆廷没有犹豫,立刻在折角旁补上承接名位。沈绫也同时把回声板前移半寸,让板面正对着那道新浮出的灰线。江砚再落第二印时,朱砂渗进纸纤维里,竟把那条灰线逼得微微一缩,缩出一枚极细的针眼状缺口。



缺口一现,殿内几人同时看向窗外。



外廊上果然有影子动了一下。



很轻,轻得像一片纸从墙根滑过去。



“人来了。”陆廷压声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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