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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绫看见那匣子,目光便冷了:“这是先封后宣。”



“先封后宣”四个字,说明匣中不是口谕,而是已经写成文书的正旨。旨意既在匣中,便意味着外头来人只负责落地,不负责解释。解释权已经提前被锁死在御前。



江砚没有急着去碰匣子。



他先看向礼司老监:“若此时拆旨,会怎样?”



老监眼皮一跳,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。半晌才缓声道:“若封未落尽,强拆可视为犯上。若封已宣读,则旨意先行。你若问能不能争,只能争它落在哪一页,不能争它是不是旨。”



江砚点了点头,心里更沉。



这说明对方连怎么逼人都算过了。不给你“拒旨”的机会,只给你“晚一步”的机会。晚一步,便可用“抗旨”压住你先前同钤的证词;晚一步,便可说你们今日所翻出的嫡庶旧账,未等圣裁便擅自入册,属于越序。



这是最标准的反扑。



不冲殿,不砸案,不抢册,只送旨。



旨一落,所有先前钉下去的东西都要被拿回到同一张桌上重新称量,而重新称量本身,就是对方最想要的缓冲。



殿门外又响起一声轻咳。



那咳声很短,短到几乎像是提醒,但在这种时候,越短越像故意。江砚眼神微微一冷,顺着那声音看去,终于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影轮廓。



不是寻常传旨内侍。



是御前近侍。



他身上那层靛青外袍压得极平,袖口一尘不染,手里提着朱封匣,站姿却像一根立在风中的钉子。钉得很稳,稳得让人一眼便知道,这不是来商量的,也不是来问结果的。



“请开门。”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,“圣旨已至,需即刻入殿。”



礼司老监下意识看向江砚。



这一眼里,有提醒,也有隐约的紧张。因为他已经意识到,圣旨并不是单独来的,它是冲着这份刚刚落印的嫡庶证词来的。太后先入册,中宫与证词同时落印,刚把背后的黑缝翻出来,圣旨便逼近落印,像是要在最关键的节点上,把缝口再缝回去。



江砚站起身。



他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先把案上的三份册页重新并齐,指腹沿着页边顺了一遍,把每一道钤痕、每一处编号都对回原位。做完这些,他才抬眼:“开门可以,但旨先不落。”



门外静了一瞬。



御前近侍似乎没料到这句话会来得这样直接,停了半息,才淡淡道:“旨既至,何来不落?”



江砚望着那道门缝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:“旨能宣,不能先压证。今日这页册先有中宫证词,再有宗正副钤,礼司同印已成。若要加旨,只能入旁证位,不能直接盖住正页。”



这句话一出,殿内众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滞。



他不是在抗旨,他是在先把旨意的落点钉出来。哪怕圣旨再高,也得先选位置。落在正页,就等于压死刚刚翻出来的嫡庶旧痕;落在旁证,就只是新证据链的一部分。位置一变,意义全变。



门外那人沉默了更久。



久到江砚几乎能听见外头甲珮相互摩擦的细响,听见那只朱封匣被指节捏住时发出的极轻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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