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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敲。



三短一长,循规矩,不急不缓。



是中宫来的人。



红袍内侍站在门槛外,腰背挺得笔直,手里捧着一只漆木匣,匣面没有任何花纹,只有一道薄薄的金线,从匣口横到锁眼,像一根勒住喉咙的缰绳。



“奉中宫令。”他声音平直,“请验嫡庶两册同印,免得后头再起争执。”



沈绫眼神微变。



这话说得客气,实际上却把局面往前又推了一步。两册同印,表面是防止重录,实则是逼人当场把嫡庶关系钉死。钉死之后,后头所有旧案、位次、继承、监护、册名,都要顺着这根钉子往下算。



江砚接过漆木匣,没有立刻开。



他先看匣底。



匣底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压痕,压得极浅,却不是宫中常用的礼纹,更像掌印房旧式封口器留下的轮痕。轮痕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灰蜡,灰蜡里混了极少的金粉。那不是装饰,是用来封住“不能外泄之页”的。



有人把中宫的口,借给了掌印的手。



或者反过来。



江砚把匣子放到案上,抬手一拨,金线断开,匣盖无声弹起。里头躺着的是一枚新的同印钤和一页待补证纸。证纸最上方已经留好位置,只等人把嫡支、庶支、承继顺序、以及“先后入册”的解释填进去。



可真正让他目光一沉的,是证纸角落里那一行极小的批注。



“若祖册不容,则以宫册为准。”



江砚看完,指尖在案面上轻轻一扣。



那一扣很轻,轻得像试纸,可整个殿里的气息却像被压住了一瞬。因为这句话的意思太明显了:若礼司祖册不能证明某一支的正统,就直接用宫中册案取代。换言之,谁掌握宫册,谁就能改写谁是嫡、谁是庶。



这已经不是修册,是夺册。



“太后先入册,原来是给后头的门开缝。”沈绫低声道。



江砚终于抬眼:“不止开缝。她是在逼对面也把底牌亮出来。”



话音刚落,殿外又起脚步声。



这一次来的是礼司掌册的老监,白须垂胸,步子慢得像踩着旧年霜。他一进门,先不看江砚,也不看中宫内侍,只看那页被翻开的印册,随后脸色便沉了。



“这页不该在这里。”



“为什么不该?”江砚问。



老监喉结一动,半晌才道:“因为这页原本锁在宗正府,不在内库。”



“所以宗正府才是被绕过去的那一环。”江砚看着他,“你们不是在补册,是在挪册。挪的是谁的名分,你最清楚。”



老监沉默。



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


殿中一时只剩纸页轻颤的声响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旧账。江砚忽然明白,太后先入册并非为了替谁正名,而是为了让这座宫廷里原本分散的几条线同时绷紧。嫡庶不是一个简单的称谓,它是旧权力最隐秘的分界。一旦这条分界翻出来,很多看似稳当的席位都会露出脚下的裂口。



而真正藏在印册背后的,不止是某一位皇嗣的出身,还有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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