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铺蜡者口,归零可起。】
“听见了么。”江砚道,“他的口,就是起点。”
首衡一愣。
江砚抬手按住杂役肩头,力道不重,却把他整个人都按在了原地:“你只说你铺蜡,不说你看见谁,那就说明你其实看见了。你看见的不是脸,是手。那只手从署名板后面伸出来,先给你蜡,再给你话,最后给你一个能把半齿印埋进灰里的名义。”
杂役眼神发直,额头汗一颗颗往下掉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只是听命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听命也是口。”江砚冷冷道,“口一开,归零就能按口回写。”
他说罢,忽然将那页门槛照页压在杂役掌心上。
纸一触掌,原本只是半显的灰痕竟“唰”地亮了一下。那道半月裂纹像被人从背后猛推,直接从纸面翻起一道极窄的灰白线,线头正对杂役的食指指节,像要把他刚才的话原样钉回去。
首衡下意识上前一步:“这是什么?”
“归零协议的起笔。”江砚道,“他刚才说了‘补平’,那就让补平回到补蜡的第一笔。只要起笔显形,谁先烫蜡,谁先按手,谁先遮痕,全都会被按顺序吐出来。”
他没有停手,另一只手已将重构蜡碎片碾成细末,细末落到天书空页上,像一层白里发灰的雪。
纸面顿时又浮出几行字。
【补蜡起笔,不得遮手。】
【遮手者,先认背栏。】
【认背栏者,先认主位。】
首衡眼底骤然一亮:“能反咬主位了?”
“能咬到一层,但还不够。”江砚道,“这只是把他们从背面拖到正面。真正要归零的,不是这一个铺蜡人,是背后那套拿火、拿灰、拿半齿印伪装成重构开始的流程。”
他抬头看向东侧回廊尽头。
那里的烟已经薄了些,可柜底那一点热并没有灭,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压在了下面,越压越沉。江砚知道,那不是普通火,是故意留着等他们误判的火。对方想让他们以为已经抓到铺蜡人、抓到夜换针使、抓到半齿印,便顺理成章地把这一切收束成一场“局部失误”。
可归零协议一旦起写,局部就会被强行拉回整体。
“封东廊。”江砚道,“所有灰都收,不许散,不许扫,不许湿布盖。把灰袋按起笔顺序装,第一袋装柜门灰,第二袋装针尾灰,第三袋装蜡封灰,第四色袋装门槛背灰。少一袋,归零就会断层。”
首衡立刻领命,转身喝令:“按他说的做!”
执事们动作飞快,灰袋一只只铺开。江砚则蹲在地上,用验纹笔把四处灰线一一引向同一条细缝。那细缝正从储针柜底部慢慢爬出来,像一个被压了太久的口子终于肯张开一点点。缝里露出的不是木板,不是铁钉,而是一页极旧的灰纸角。
纸角上,竟有一枚半齿印的反纹。
江砚瞳孔微缩。
反纹与正印不同,齿是倒扣的,像是专门用来把原本向外咬人的印,反向咬回去。更要命的是,那页灰纸角上还压着两个极浅的字,字势扭曲,却还能辨认。
重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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