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厅梁下的听证符微光一转,刚才那声极轻的咳声竟像被拉回了纸面,在记录格里重新显出一道短线。短线一显,案前的天书空白页便自行翻动,浮出一行细字。



【咳声已回席,须补署名栏。】



江砚看着那行字,唇角没什么情绪:“终于肯补了。”



他提笔,在门槛照页旁的核验页上落下一句:



【咳声回席者,先补署名,再论针痕。】



笔落的一刻,夜换针使肩头那道灰白落点骤然一沉,像被什么东西按进皮肉里。他闷哼一声,想缩,却被两名执事死死按住。



首衡低声道:“他的咳声,真的回到席上了。”



“所以他逃不掉。”江砚道,“只要席位不认咳声,咳声就只能回来认主。认了主,主位就得露。”



夜换针使眼底终于浮出一丝真正的慌乱。他不是在怕打,而是在怕流的闭上。因为一旦流程闭上,刚才所有借口都会反过来咬他。



“我不认!”他嘶声道,“我没有主位,我只是换针的!”



“那你更该认。”江砚淡淡道,“换针的人若没有主位,就不该知道背栏;知道背栏,就已经不是单纯换针。你若还想装成手底下的人,那就先把背栏上的半齿印解释清楚。”



他说着,指尖在署名踏板背面轻轻一点。



那枚半齿印被白光照得越发清楚,齿印根部与门槛照页背面的黑砂折线连成一束,像一根被拉直的暗线,直指厅外更深的回廊。



“线还在往外走。”首衡目光一沉,“不是他一个人。”



“当然不是。”江砚道,“半齿印源既然出在署名板背栏,就说明背后还有人把背栏当了中转。今天抓到的只是把针送进来的手,真正把背栏借出去的那只手,还藏在更高一层。”



夜换针使听到这句,脸色更加惨白,像是终于知道自己不是被抓错,而是被推出来挡了一刀。



就在此时,厅外又传来一道脚步声。



脚步很稳,稳得像规矩本身在走。白纱灯外,一名灰衣传档匠提着封存袋慢慢走进来,手里还捧着一张刚从东侧回廊补回来的针痕副页。他没有看夜换针使,只把副页递到首衡面前,低声道:“东侧回廊封口砂底下,挖出第二层签槽,里面卡着一枚未启的背栏扣。”



首衡伸手接过,脸色更沉。



江砚却已经先一步看见那枚背栏扣的边缘。



它不是完整扣件,而是断了一半的旧式署名扣。断口与门槛照页上的裂纹形状几乎一致。



“原来门槛一裂,不是意外。”江砚轻声道,“是有人早就把裂口藏在背栏里,等今天这口咳声一回席,就顺势把门槛撬开。”



首衡抬眼: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


江砚没有马上答,只是把笔轻轻搁回案上,视线越过夜换针使,落在听证厅门外那条被白光照得发冷的廊道上。



门外静得过分。



可他知道,安静不是结束,是另一只手正在往更深的灰里缩。



“先把咳声封档。”江砚道,“再把踏板背栏、针袋、半齿印、门槛裂纹,一起并进同一份对照册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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