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的目光落在那三层叠钉的底脚上,指节却没有立刻收紧。



不是不能拆,而是不能拆错顺序。



归零协议既然已经醒了,任何蛮力都会让它借着结构回弹,把刚露出来的旧页、背面席位、咳声槽一并拖回灰里。它要的不是胜负,是重置。只要它完成一轮归零,今夜所有人拼出来的编号、锚点、见证痕,都会被压成一张看起来从未翻过的白纸。



“先封中层灰砂槽。”江砚低声道,“不要碰最底层铜片。”



首衡立刻抬眼:“为什么?”



“铜片是边界钉。”江砚看着席底那圈细铜光,声音沉得像压在石上,“不是拿来支撑座位的,是拿来限定旧听证结构扩散范围的。现在它还没完全暴露,碰了,归零协议会先把自己缩进铜片里,再借铜片把边界重新划一遍。”



范回脸色微变:“边界重修?”



“对。”江砚道,“它不是单纯归零,它在借归零反写边界。把旧结构失效的那条边,重新写成可用边界。这样一来,咳声槽、背面席位、旧页底注都会被重新排布,最后连我们现在站的位置,都会被算进它认可的范围。”



话音落下,灰雾里那半边“零”字又闪了一下。



不是亮,是一种极淡的回压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试着把刚撬开的旧页边缘重新抹平。照纹盘下,几张翻正的木座席面竟开始缓慢发白,席面的白痕一层层向外扩,像有墨字正被从里头抽空。



“它在修边。”阮照咬牙。



“不是修,是重写。”江砚盯着那层白痕,眉心微沉,“它想先把席面写成干净,再把干净当成新的规则。”



首衡没有废话,直接下令:“灰砂槽先封,断听片压住咳口,别让它再校声。底脚暂不动,等四锚稳住。”



护印执事与两名巡检迅速上前,照纹盘压得更低,静谕砂沿着席底缝隙薄薄铺开。那一瞬,灰雾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嘶”响,像旧纸遇火。江砚知道,这是归零协议在不满。



它不喜欢被拖住。



它更不喜欢边界被外人先钉住。



“还差一层。”江砚忽然道。



首衡看他:“什么?”



“底注。”江砚指向旧页骨架最下方那行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签注,“签底的人留下了收笔钩。那不是装饰,是回写口的。只要它还在,归零就能顺着底注重新找到上层权限,把我们刚立的锚一层层拆掉。”



范回盯着那道几乎被灰吞掉的竖钩,心底发寒:“能抹吗?”



“不能抹。”江砚摇头,“抹了等于承认它有资格被抹。我们要做的是改向,把它的收笔钩转成封边钉,让它只能往外钉,不能往里回写。”



“怎么改?”



江砚没有立刻答,只是伸手,从怀里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薄纸。纸面极薄,边缘没有宗门印记,只有四角各压着一粒微小的静砂点。他把纸按在照纹盘下,借着那道斜白光,将旧页底注与席底铜片的方位一并罩住。



“用边界页。”他说。



首衡眼神一动:“你要把归零协议套进边界修订?”



“不是套,是反写。”江砚道,“它既然借归零修边,那我们就让它先自己认下修边范围。它一旦认了,底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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