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次扫过王二与黑影。目光落到黑影靴底那道银线时,停了半息,极短,却像在心里记了一笔。随即他抬手结印,台门上“听序”二字泛起淡金微光,门内传出一声极轻的回应:



“入。”



门开的一瞬,江砚的肩背像被一层无形的水压按住。



这不是修为威压那种粗暴碾压,而是“规矩本身”的重量。站在这里,你的呼吸有格式,开口有顺序,抬手有幅度,甚至连眼神落点都像被提前标好格线。你若偏了,就不是“失礼”,而是“流程异常”。



听序厅不大,却规整得令人心悸。正中乌木长案狭长如刃,案后坐着一位长老,衣色近墨,领口袖口无纹无饰,反而像把所有华丽都剥掉,只剩“裁决”。他不看人,只以指尖拨弄案边一枚白玉筹,玉筹敲在乌木案面,“叩、叩”两声轻得像水滴,却每一下都能敲在人心跳的间隙里。



长案左侧立着红袍随侍,腰悬“律”字铜牌;右侧立着一名青袍执事,袖口微动时隐约闪出银白印环冷光。两人沉默,像两道门槛——你要往前一步,就得先过他们的“默认许可”。



高大执事弟子不敢拖,立刻跪地行礼:“长老,观序台符牌流转核验现场突发干扰与行凶,已锁定关键线索与证物,奉令上呈,听候发落。”



白玉筹敲击声停了。



长老抬眼,那一眼不锐利,却像深井水面,平静得能照出人心最深处的慌:“我要结果,不要叙事。”



执事喉结滚动,语速猛地加快,却不敢乱:“已确认两项核心:其一,流通符牌存在私刻引流支线,涉事编号段为×××—×××,符牌样本已封;其二,核验现场发生灭口行凶,行凶者当场被擒,暗针凶器封存。另有硬证:代领记录指印异常核验完毕,行凶者右拇指拓印与代领浅指印完全重合,阵纹巡检符印见证。”



长老淡淡问:“名字。”



这两个字落下,厅内空气像被瞬间抽干。



王二“咚”地一声跪倒,额头几乎撞到石地,牙齿咯咯作响,哭都不敢哭,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。黑影被按跪在右侧,脊背仍硬挺,却明显气息紊乱,脸色青灰,毒性正在往上爬。他的眼神却不慌,像早知道这一问会来,甚至像在等这问来——等你们把“名字”当成救命稻草,等你们自己把脖子伸到稻草的绞索里。



高大执事弟子硬着头皮:“行凶者吞毒拒供,尚未吐露名牒身份。但指印硬证已固定,靴制银线特征亦已记入记录。若长老准许,弟子可即刻传讯名牒堂,调取外门弟子右拇指纹理档案与银线靴制配发记录核比,三刻内可出初报。”



长老不置可否,目光却越过执事,落在江砚怀里那本纸簿上:“记录,谁写的?”



江砚上前一步,双膝跪地,将纸簿高高奉上,声音沉稳清晰:“回长老,灰衣杂役江砚,观序台登记点执笔。原簿封栏、骑缝印记、补注与问讯室拓印比对续记均在。另有密封附卷一匣,按封问三印规程临封待呈,未敢擅启。”



“密封附卷?”长老的声音仍淡,却冷了一分,“你一个杂役,凭什么动用密封附卷?”



这句话像锋利的针,直接挑开“你够不够资格”的皮。



高大执事弟子、阵纹巡检弟子、陈师兄三人同时绷紧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。密封附卷不是纸,是刀;刀在匣里还好,一旦打开,刀落向谁,全看长老与天意。



江砚额前冷汗细薄,却不抬头,不退:“回长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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