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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往怀里一摸,却只抓到了梁铁军盖在他身上的那件军大衣。



厚重的军大衣滑落到膝头。



赵山河浑身的肌肉僵了一瞬,随后才慢慢放松下来,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。



“山河,醒了?”



梁铁军守在对面的长椅上,手里攥着个已经凉掉的铝制饭盒,见状赶紧站起身。



赵山河没说话,只是用力揉了一把脸,嗓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:



“推出来了?”



“刚出来!”



梁铁军话音还没落,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急促又克制的脚步声。



两个护士推着病床,从手术室里慢慢出来。铁床的轮子碾过水泥地,发出一下一下发涩的响声。



老许就躺在上头。脸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,鼻翼间还挂着一点很轻的呼吸。



那条受伤的胳膊被厚厚的纱布和夹板裹着,吊在身侧,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


医生跟在后头出来,摘下口罩,脸色比昨夜还白,可眼神终于稳了不少。


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



这句话一落,走廊里几个人的呼吸都明显松了一下。



医生抬手揉了揉眉心,继续道:“后面恢复到什么程度,还得看感染控制、神经损伤和他自己的恢复情况。”



梁铁军立刻往前半步,声音压得很稳:



“医生,那他什么时候能醒?”



医生看了他一眼,缓声道:



“麻药劲儿退下去,大概几十分钟就能醒。不过刚醒的时候人会很虚,伤口也会疼,高烧也不一定马上退干净。你们别一窝蜂围上去。”



梁铁军点了点头:



“后面需要注意什么?”



医生道:



“伤口不能乱碰,用药、换药,都听医院安排。现在只能说胳膊保住了,但后面恢复到什么程度,还要继续看。”



他说着,又看向赵山河:



“你们送来的这批药很关键。再晚一点,结果就不是现在这样了。”



医生侧身让开,对护士道:



“先送观察病房。”



护士点头,推着病床往前走。大壮和建民下意识要跟,医生又拦了一句:



“最多进去一个人。其他人在外头等着。”



大壮脚步停住,看向赵山河。赵山河声音很哑,却很干脆:



“建民跟进去。”



建民一愣:“我?”



“你细心。”



赵山河看了一眼老许,又道:



“看着点吊瓶,听大夫安排。”



建民立刻点头,快步跟了上去。



大壮站在原地,虽然不甘心,却也没争。



梁铁军看了赵山河一眼,低声道:



“山河,你先去洗把脸,吃点东西,然后再好好睡一会儿,熬一晚上了。”



赵山河摇了摇头:



“先说事。关于那个苏联专家的事情有着落了?”



梁铁军听到“苏联专家”几个字,整个人明显一震。



“真的?”



他往前半步,眼睛一下亮了起来,“山河,你真把这条线打通了?人在哪儿?什么时候能来?是从哪边请的?”



这几天压在梁铁军心口上的,不只是老许这一条命。



红星厂那边,也像一块烧红的铁,天天压在他手里。



机器到了,厂里人心浮动。



老工人不服,新线没人撑。



梁家骏一死,原本能接技术的人断了,车间里那条刚刚露出一点苗头的皮草加工线,立刻像断了半截脊梁骨。



更要命的是,外头的人也开始动了。



前两天市里就有人透过话,说红星厂最近出了这么多事,厂里班子是不是要重新调整一下。



话说得很软。



什么“加强领导力量”。 什么“派懂行的人过来协助”。



什么“不能让这么重要的设备和转型任务砸在管理问题上”。



可梁铁军在厂里混了半辈子,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味?



说是协助。 真要等人进了厂,谁协助谁,就不好说了。



梁家骏刚死,老许又躺在医院里,赵山河也不可能天天守在红星厂。



这个时候要是上面真塞下来一个所谓“新厂长”或者“工作组”,红星厂的门岗、仓库、机器区,刚立起来的规矩,转眼就可能被人重新拆开。



梁铁军这些天嘴上没说,心里却一直压着火。



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。



一闭眼,就是仓库那几台新机器。



一睁眼,就是车间里那些等着看风向的眼睛。



厂里老人盯着他, 外头的人盯着他, 连市里某些人,也在等他撑不住。



没有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把新线撑起来,红星厂这条路就像雪地里拉车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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