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,觉得最后一个可能性最大。因为天机之眼给的提示是“对试炼碑造成一次超过十万伤害”,没说试炼碑碎了会怎样。这说明在设计者的预期里,金丹期修士不可能把试炼碑打碎。



所以他刚才那一剑,可能超出了天机塔设计者的预期。



林枫嘴角抽了一下。



算了。碎了就碎了。又不是我家的。



———



仙界,三十三天外。



一座宫殿悬浮在云海之上,殿顶的琉璃瓦在星光下泛着冷光,檐角挂着的风铃无风自鸣,声音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。殿门大敞着,里面铺着白玉砖,砖缝里嵌着金丝,金丝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,像一条条被冻住的小蛇。



正殿深处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盘腿坐在蒲团上。



他的头发白得像雪,不是那种枯干的白,是润的、透的、像被月光泡了一整夜的白。胡子垂到胸口,每一根都顺得发亮,像被人用梳子梳过一千遍。脸上的皱纹不多,但深,像刀刻的,眉骨突出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整个人像一尊被风化了几千年、但还没倒的石像。



他闭着眼睛,呼吸很慢。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整个宫殿的空气吸进去,每一次呼气又像要把它们全部吐出来。胸口几乎不动,但周围的空气在流动——从殿门涌进来,绕过柱子,绕过烛台,绕到他面前,被他吸进去,再吐出来,又涌出去。



一个童子从殿外跌跌撞撞地跑进来。



童子八九岁的模样,穿一件青色的道袍,道袍太大了,袖子拖到膝盖以下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白嫩的脖子。他跑的时候袖子甩来甩去,像两只没长好的翅膀。脚上蹬着一双布鞋,鞋面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左脚那只鞋头破了一个洞,露出半截脚趾。



他跑到老道面前,喘着气,脸涨得通红。



“师父!您的天机塔内的试炼碑又碎了!”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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