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怕完颜洪烈虚伪。
也不怕杨铁心苛责。
他怕的,是丘处机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会害死所有信你的人。”
杨康怕的不是死。
眼眶酸得发胀,不是委屈。
是觉得他说得对。
他本来就是个拧巴的玩意儿,一半金国一半宋国,走到哪里都带着麻烦。
郭靖傻乎乎跟着他,念慈痴痴的念着他,他们信他,可他拿什么还?
他拿什么担保不害死他们?
剑锋劈下来的时候,他闭上了眼。
不是认命。
是脑子里忽然塞进来一个东西。
不是幻象给的。
是他自己的。
野狼谷,腥风,狼嗥,飞溅的狼血。
郭靖把他护在身后,后背抵着他,郭靖回过头来,憨声憨气地说
“杨兄弟,你放心。”
郭靖胳膊上被狼撕了道口子,血顺着手肘往下淌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可杨康忽然明白了。
他们不是他爹给他的。
不是完颜洪烈给他的,更不是杨铁心给他的。
他们跟大宋没关系,跟大金也没关系。
他们就是自己选的。
他从来怕的不是完颜洪烈的恩,也不是杨铁心的债。他怕的是,自己不配被这些人信任。
可他们早信了。
杨康睁开眼睛。
剑锋停在额前一寸。
丹田里玄元清气,动了。
那股清气化作一个大手,把一直顶在心口的刺被拔了,玄元清气流动起来了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每一响都振开一圈热流,从丹田往四肢末梢涌。
“我不是你们的。”
他开了口。
嗓子还哑着,可字字落在地上,像是自己的脚踩实了泥地。
“不是大金的世子,不是牛家村的遗孤,不是谁的延续,谁的指望,谁的罪过”
杨康睁开眼。
眼眶是红的,血气翻涌;
眼底是清的,破障后的澄澈。
清气从丹田炸开,沿任督逆行,冲破膻中,灌入喉间。
“我是我自己!”
声音不大,但整个幻境都听见了。
以他为圆心,清气炸开一道白浪。
官道、界碑、黑水、杨铁心、少年完颜康、丘处机,所有东西都在那白浪撞上去之前先碎了,从里头裂开的,像瓷器从内往外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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