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康扛着老枪下山,满身是血地走到村口。



天快黑了,西边的云彩烧成暗红色,村子里已经飘起了炊烟。



杨继康正在自家院门口劈柴,斧头抡起来落下去,咔嚓一声,木柴裂成两半。



他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,斧头举在半空就没落下去。



杨康浑身上下都是血,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脸上也有,一道一道干了,像龟裂的河床。



那杆老枪扛在肩上,枪尖上的血还没干透,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


“康“康弟!”



杨继康把斧头一扔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伸手就要去摸杨康身上,嘴里跟连珠炮似的:“你咋了?受伤了?哪儿疼?你说话啊!”



杨康往后退了一步,躲开他的手,摇了摇头。



“不是我的血。”



他的声音有点哑,像是嗓子眼里灌了风。



“后山有狼群,我杀了八头,继康哥,去找大伯二伯三伯他们,再多叫几个人,带上扁担绳子,去后山把狼抬回来。”



杨继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



他眼睛瞪得像铜铃,嘴巴张着,半晌没合拢,风吹过来,灌进他嘴里,他都不知道闭上。



“八头?”



他竖起八根手指,在杨康面前晃了晃,声音都变了调。



“你一个人?”



杨康点头。



杨继康转身就往村里跑。



鞋跑掉了一只,也顾不上捡,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路上,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停,他边跑边扯着嗓子喊:



“爹,二叔,三叔,铁牛叔,快来人啊!”



那嗓子又尖又亮,像一把刀,把整个村子的黄昏劈成了两半。



“康弟杀了八头狼!”



各家各户的门“吱呀吱呀”地开了。



先是东头的杨崇义家。



门板“咣”一声推开,杨崇义从里头走出来,手里还端着一碗茶,眉头微微皱着,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:“兔崽子,喊什么喊!”



然后是西头的杨崇信家。



他正蹲在院子里磨刀,听见喊声,手里的刀往磨石上一插,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骨“咔吧”响了一声。



他活动了一下腿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,嗓门比杨继康还大:“八头狼?在哪儿?康儿人呢?”



杨崇德家离得最远,在南街尽头。



他出来的时候,衣襟上还沾着鸡食,手里捏着一把苞谷粒,不紧不慢地往石磨上一倒,拍了拍手才出门。



杨铁牛什么也没说。



他放下手里的刨子,他正在给儿子打一张小凳子,转身进屋,拿了扁担和绳子,把绳头往扁担上一缠,夹在腋下就往外走。



他媳妇追到门口问“干啥去”,他闷声回了两个字:“搬狼。”


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村口的老槐树下聚了七八个人。



杨崇义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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