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钰从后面走上来,
“贫道已经让人去打听杨铁心的落脚处了,最迟明日一早,便有消息。”
包惜弱听见了,她的手指猛地收紧了,指甲掐进杨康的胳膊里,隔着衣服都掐出了印子。
客栈是尹志平提前订好的。
临河的一间,推开窗就能看见水。
包惜弱坐在床沿上,身子挺得直直的,像一个随时准备站起来的人。
她的手放在膝盖上,攥着那块旧帕子,翻过来,覆过去,指腹反复地摩挲着帕子上那朵已经看不清颜色的荷花。
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她忽然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子推开。
站了一会儿,她又走回来,坐在床沿上。
刚坐下,又站起来,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闩上,停住了。
杨康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母亲这副模样,坐立不安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鹿。
他手里端着一碗热粥,白米粥,上面浮着几颗红枣,冒着细细的白气。
“娘,吃点东西。”
包惜弱摇摇头,她的目光是空的,望着窗外,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进去。
“吃不下。”
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,干巴巴的,像嚼过的甘蔗渣。
杨康把粥碗放在桌上,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他没有再劝,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。
沉默了很久。房间里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声音,
“娘,您好歹喝两口呀。”
杨康终于又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一点恳求,
“您身子刚好,大夫说了要静养,今儿又赶了一天的路,再不吃东西,明天哪有力气?”
杨康把粥碗端起来,递到她手边。
碗壁是温的,隔着碗沿烫着他的指尖,他就那么举着,不催,也不收回。
过了很久,包惜弱终于伸手接过了碗,她低下头,喝了一口。
粥是糯的,米粒已经煮得开了花,入口即化,她又喝了两口,眼眶忽然又红了。
她把碗放下了,目光又飘到了窗外。
“康儿,你说,你爹,他会认出我吗?”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脸,从额角摸到颧骨,从颧骨摸到下颌。
“十六年了。”
她说,
“我老了,不是当年那个模样了,眼角有纹了,头发也白了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
“他会不会认不出我了?会不会我站在他面前,他从我身边走过去,都不认得我了?”
杨康蹲下来,蹲在她面前,让她的目光不得不落在他脸上。
“娘,爹等的不是您的模样,是您这个人。”
包惜弱愣住了,她的嘴唇颤了颤,想说什么,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(2/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