漏出来的针眼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向公还在的时候,也常在这样的夜晚站在会馆后堂门口看天。那时候天上有更多的星。现在星少了,人也少了。



第二天清早,陈元就到了南台。



他不是空手来的。身后跟着两个南台街上的后生,一个挑着两筐炭,一个拎着几包药材。陈元自己挎着一个青布包袱,里面鼓鼓囊囊。他进门后,先没去后院,而是在院子里站下,把孩子们叫过来。阿团刚起来,眼角还挂着眼屎。阿山从闽侯被领来才两天,认生,缩在来福身后。陈元从包袱里一样一样往外拿:几双新布鞋,一叠写字的竹纸,两盒墨锭,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红糖。



“这是会馆里给你们添的。炭是给陈营长屋里生的。药是给陈营长煎的。鞋是按你们尺寸估的,先穿着,不合脚的过两天换。”陈元说。



孩子们没说话,眼睛却都亮了。阿团最忍不住,伸着脑袋往前看。陈元朝他招招手。



“阿团,你最大。东西你收着。每天练完功,一人分半块糖。谁出力多,谁多分一块。要公平,不能偏。”陈元说。



阿团点点头,把东西接过去,抱在怀里,像抱住了一件极要紧的事。陈元又看向来福,说:“来福,我听说你认识附近能采药的人。闽侯那边的老猎户,你还走得动吧?陈营长的药里缺一味杜仲。城里买来的成色不好。你带路,我让人去买。钱已经从会馆支了。”



来福说:“认得。翻过后山有个采药的老头,家里有烘好的杜仲。我去过两次。”



“好。吃过早饭就走。”陈元说。



来福点头。陈元把孩子们安排妥了,才转身进了陈铁生那屋。陈铁生已经醒了,正歪在床头。陈元进去,先给陈铁生倒了一杯温水,送到他嘴边。陈铁生没拒绝,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,又躺回去。



“陈营长,林公让我带句话。南台的孩子是全福州的火苗。你是火苗边上那堵挡风的墙。墙不能倒。”陈元说。



陈铁生笑了一下。他的嘴角有些干裂,笑起来也显得僵硬。他说:“林公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种话了?不像他。”



陈元说:“林公说,是石先生教他的。”



陈铁生说:“石高那老狐狸,一肚子文绉绉的鬼话。”说完又笑了。这次笑得比刚才舒展了些。



陈元没有急着走。他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床边,从包袱最底层抽出一叠纸,上面密密写着字。他对陈铁生说:“陈营长,毛副帅说您这几个月不能动。我不懂武,可我知道,孩子不能没人管。我拟了个章程。您听听。”



陈铁生斜他一眼,说:“你念。”



陈元便念:“一日之计在于晨。辰时起床,先站桩,后走步。上午学字半个时辰,中午歇觉。下午练拳两炷香,傍晚吃饭。入夜后不练拳,只讲古。一天下来,文武都沾。雨天不出操,在屋里练握力。晴天逢三、六、九,去后山跑一圈。年纪大的带小的,磕了碰了自己爬起来,不许哭。谁哭,就罚谁晚上多站一炷香。”



陈铁生听完,哼了一声:“这是哪个私塾的规矩?”



陈元合上纸,说:“这是我在平潭时,跟岛上武馆和蒙馆讨来的。两边各取了一半。我知道南台不是私塾,也不是军营。可总得有个章程。章程不是捆人的,是让人知道每天起来该干什么。知道该干什么,心就定。心定了,刀才稳。”



陈铁生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平潭岛来的年轻人,忽然问:“陈元,你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2/3)

章节目录

沧海遗珠:琉球王国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一玄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一玄并收藏沧海遗珠:琉球王国最新章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