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邹元标因反对夺情而名满天下,如今却要反过来劝人夺情,这不是自打嘴巴吗?



良久,杨涟才开口,声音干涩:“南皋先生,您的难处学生明白了……”



他也能体谅邹元标不易,正准备告辞。



邹元标却突然开口:“罢了,明日祭拜,老夫随你们入宫,等见了太子,自有我的道理。”



峰回路转,杨涟与左光斗喜不自胜,连忙称赞先生大义。



次日辰时,乾清宫外。



百官依礼入宫祭拜时,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。



乾清宫正门外东侧的空地上一夜之间多了个草庐,搭得简陋,只在周边铺着厚厚的稻草做屏障,门前立着块木牌,上书倚庐二字。



方从哲脚步一顿,老眼瞪得溜圆。



倚庐乃是周礼所载天子守孝的居所。



天子居倚庐,枕块而寝,以示哀戚。



可那是三千年前的旧制!大明朝开国以来,从未有皇帝在宫外搭草庐守孝的!



太子这是以实际行动宣告,他要来真的了。



刘一燝指着那草庐的手指都在抖,英国公张维贤沉默不语,只窥见草庐的门虚掩着,里头隐约可见一个穿着粗麻孝服的身影跪在蒲团上。



杨涟看向左光斗,左光斗看向人群后方的邹元标,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,背微微驼着,见此情形也不知是何感想。



待到祭拜仪式结束,群臣起身,草庐的门才开了。



朱笑笑从里面走出来,面容憔悴,眼下乌青,走路时脚步虚浮,仿佛真的在草庐里跪了一夜。



群臣纷纷躬身行礼。



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,但今日却无人敢贸然劝说,孝道可谓是扣在这些士大夫头上的紧箍咒,一句话没说好就得跟左光斗一样吃顿排头。



唯有邹元标缓步踱到人前单独见礼,语气和煦道:“殿下孝心可嘉,但也该保重自身,不可哀毁过度。”



朱笑笑听说过邹元标这号人物,正因为认出他,才感觉事情顿时有趣了起来。



“多谢邹大人关怀。”



邹元标仔细打量这位温和知礼的少年太子,眼里满是复杂。



“老臣斗胆,想问殿下一句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声线苍老却清晰,“殿下可知,宋英宗治平年间曾有一桩旧事?”



朱笑笑眉梢微挑:“邹大人有何指教?”



邹元标顿了顿,一口气道:“宋英宗即位之初,欲为仁宗守孝三年。群臣劝谏,说天子当以日代月,二十七日足矣。英宗不听,执意要守。”



“后来司马光上了一道奏疏,说天子之孝与士庶不同,士庶孝亲,可尽三年之哀。天子孝亲,当以社稷为重。英宗看了奏疏,便不再坚持了。”



邹元标坚定地直视着太子的眼睛:“世有非常之人,然后办非常之事。天子非寻常士庶,自当胸怀天下,殿下孝敬之心日月可鉴,想必先帝亦盼着殿下励精图治,以传世系。”



就差大声喊出福王的名字,毕竟叔叔造侄子的反也是大明经典剧目。



太子你可长点心吧,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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