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摇头。



“不知道。”



“那要是往后有人拿这三十七张去问长孙无忌……”



“他也答不上来,这是武家和大安宫的私事,和长孙家无关。”裴寂解释道:“陛下,这三十七张,如今只有三个人知道,臣,武顺那丫头,还有陛下,臣今日说完就忘了。”



李渊看着他。



“老裴,你这一手,是把武家搭进去了。”



裴寂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


“是,可陛下,这一趟出去,总得有人在长安替陛下管钱,臣管不了,臣名义上还挂着官职,臣一动,御史台就盯上了。”



“武家是商户大家,商户搬钱,天经地义。”



说着,把那个空匣子合上,抱在怀里。



“陛下,武士彠当年进大安宫,是拿什么进来的,陛下还记得吗。”



李渊没有出声。



贞观二年冬天,张宝林那件事,四个人画了押,全砍了。那四个人是推出来顶罪的,谁都知道。



那一年李渊弄出了精盐。



弄精盐要人,要懂货的,要懂运的,要能在世家的盘子上硬撕下一块肉的。



武士彠恰好是那时候来的。



他来的时候带了一样东西,武家的全部家当。



“他那时候拿的是自家的账。”裴寂摇头笑了笑:“今日他闺女拿的是自家全家人的命。”



“陛下,武家这一家子,早就跟您捆在一根绳上了,从大唐刚建的时候,一直到武士彠重投大安宫。”



“今日多捆一道,少捆一道,没什么两样。”



九月初八那天,还有两个人来过。



萧瑀来的时候是傍晚,什么也没说,就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两棵老槐,然后进屋,坐了一刻钟。



临走他说了一句:“陛下要是路上闷,臣这儿有一副牌,是老封那副。”



李渊摆摆手:“朕不带。”



“那就不带,臣在大安宫等着陛下回来再玩。”萧瑀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“臣就是来问一声。”



他走到门口,回过头。



“陛下臣有一句话,要说给陛下听。”



萧瑀站在门口,叹了口气。



“陛下这一去,往后史书上写陛下,写的不会是火锅,不会是煤,不会是学堂,不会是麻将。”



“写的是这一趟,这一趟,自大汉起,一直到如今,都没人去碰。”



李渊在屋里坐着。



“朕知道。”



“陛下知道就好。”萧瑀躬了躬身,“臣告退,若是陛下有事,写信回来,臣去上朝,也能帮陛下打听打听风声。”



说完,萧瑀就走了,没一会,王珪来了,来的时候已经掌灯,手里拿着一摞纸。



“陛下看看,臣刚过来的时候,从萧老太太那拿的,三个孩子的功课。”



李渊接过来翻了翻。



昭阳的字最齐整,一笔一画,跟她娘的手笔像,婉月的字歪,可写得多,元霸那一张上头只有六个字,写得跟爬的一样,后头一大片是空的。



“这小子还是背到天地玄黄。”



“回陛下,如今背到日月盈昃了。”王珪抚了抚胡子:“萧老太太说昨日刚过的。”



“进益了。”



“是萧老夫人教的。”王珪说,“老夫人这几日夜里做鞋,让那小子在旁边坐着,做一针,念一句。”



李渊把那沓纸放下了。



“老王,朕要是走了,有人来问朕在哪儿……”



王珪扑通一声跪下了,膝盖磕在地上响了一声。



“臣答:太上皇病了,静养,不见人。”



李渊坐在那儿,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老头。



“你答得倒快。”



王珪伏在地上。



“臣今日进这个门的时候,就想好了,自今日起,臣就在大安宫等着陛下回来,哪也不去,皇子弘文馆那边的活,臣也跟太子殿下请辞了。”



“那大安宫,朕就交给你了。”



九月初八,夜。



萧美娘屋里点着灯。



老太太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块青缎,一寸一寸地缝。



李渊进屋的时候,她头也没抬。



“坐。”



李渊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了。



案上摊着一堆零碎:剪子,顶针,几团线,还有一只小小的鞋样子,是用纸剪的。



“做到哪儿了。”



“鞋面。”萧美娘说,“底还没纳。”



“纳底费工。”



“三层。”老太太把手里那块缎子翻过来,对着灯看,“她那双是三层,我不能少了。”



李渊没接话。



屋里只有针穿过缎子的声音,极轻。



缝了大约十几针,萧美娘把手放在膝盖上,转过头。



“几时走。”



李渊在椅子上坐着,没有动。


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

“我听说过过。”



“什么?”



萧美娘双手放在案上,转头看着李渊。



“大业十三年,太原。”



李渊的手指头,在椅子扶手上按住了。



“我那时候不在太原,我是后来听人说的。”老太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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