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是灰土的脸上,擦伤还在往外渗着血水。



但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,眼睛却亮得像饿极了的狼。



“副官。”



“在。”



“你看见了吗?”



科尔奎拉举起镶嵌着宝石的黄铜望远镜,指着远处海滩上那些星星点点、正在逐渐熄灭的火光。



“那群傲慢的东方蠢猪,居然在开阔的平原海滩上喝得烂醉!”



“没有城墙依托,没有防御壕沟,没有巡逻队,连一个在制高点放哨的士兵都没有!”



他慢慢收起望远镜,嘴角的肌肉剧烈抽搐,勾出一个扭曲且残忍的弧度。



“他们以为炸了一座城堡就赢了?荒谬!”



“兵法、战术、纪律……他们一窍不通!”



“上帝并没有抛弃我们,反而给了我第二次把他们送进地狱的机会。”



副官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还有些发颤:



“长官,可是他们白天展示的那种会爆炸的武器,还有那些被火炮撕碎还能站起来的邪术……”



“白天是白天!”



科尔奎拉粗暴地打断他,冷嗤一声,“白天他们是疯魔,但现在是夜晚!”



“在没有月亮的黑夜里,任何火器都是废铁!”



“他们引以为傲的火药,在暗杀的毒刃面前根本来不及点燃!”



他猛地转身,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甲板。



那里,整整齐齐地蹲着五百名西班牙帝国最顶尖的水鬼死士。



这些人浑身涂满了防反光的黑泥,嘴里横咬着见血封喉的淬毒短刃。



每个人的眼神都冷得像冰,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的残忍。



“传令。”



科尔奎拉缓缓拔出指挥刀。



“十艘纵火船灌满猛火油,切断风帆,顺着海流靠近。五百水鬼从侧翼的浅水区摸上去。”



他的刀尖死死指向那片火光,仿佛已经看到了遍地尸骸。



“等纵火船点燃他们的营地制造混乱,水鬼趁机上岸。不要开枪,只要割喉!”



“今晚,我要用这十万个东方人的血,洗刷圣地亚哥城堡的耻辱!”



副官的呼吸急促起来,眼底也燃起了疯狂:



“在绝对的黑夜里,五百把毒刃,足以让那群毫无防备的东方人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!”



科尔奎拉将指挥刀猛地插回刀鞘,声音低沉而狂热:



“去吧,西班牙帝国的荣耀,绝不会在这片该死的丛林里熄灭!”



子时。



无月。



海面黑得像一块巨大的、能吞噬一切的墨布。



十艘失去动力的纵火船已经被切断了锚索,如同幽灵般顺着海流无声地向滩头滑动。



船舱里灌满了刺鼻的猛火油,甲板上铺着浸透油脂的干草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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