沪上城郊的拘留所,墙壁是那种毫无生气的灰白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绝望混合的滞重气息。



赵宏远穿着不合身的囚服,独自坐在冰冷的床沿,往日叱咤风云的精气神已被抽空,只剩下一个干瘪、苍老的躯壳。



门上的小窗被打开,一名狱警沉默地递进来一个薄薄的、没有任何署名的信封。



赵宏远麻木地接过,手指僵硬地撕开。



里面没有信纸,只有一张明显是孩童笔触的画。纸张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卷曲。



画上用蜡笔笨拙地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两个大的,一个小的,手拉着手,天空有个象征性的、线条简单的太阳。



旁边用拼音和错别字写着:



“祝爸爸父亲节快乐!铭铭。”



那是赵铭五六岁时画的。



一瞬间,赵宏远浑浊的双眼瞪得极大,呼吸骤然停止,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。



那些被他刻意遗忘、在追逐财富和权力中被碾碎的记忆碎片,排山倒海般涌来——



儿子软糯的呼唤,第一次学会走路时扑向他的怀抱,被他因为应酬而一次次推开的、渴望陪伴的眼神……



他曾经拥有过最珍贵的东西,却在欲望的迷途中亲手将其抛弃、践踏。



巨大的悔恨、铺天盖地的痛苦,如同硫酸般腐蚀着他最后的理智。



他死死盯着那张稚嫩的画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。



然后,在一种完全失控的、近乎本能的自毁冲动下,他猛地将画纸塞进嘴里,疯狂地咀嚼、撕扯!



蜡笔的蜡味和陈旧纸张的霉味充斥口腔,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,用力吞咽着那团带着他儿子最初、也是最纯粹爱意的纸浆。



粗糙的纤维摩擦着喉咙,带来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,但他仿佛毫无知觉,只是更用力地吞咽,仿佛要将这迟来的、足以将他凌迟的温情,连同他失败的一生,彻底埋葬在黑暗的躯体内。



泪水混合着纸屑,糊满了他沟壑纵横的脸,但他发出的,却不是哭泣,而是某种类似呜咽的、从灵魂深处挤出的破碎音节。



——————



几天后的傍晚,汤臣一品的公寓内灯火通明。



林清晓正在书房进行每日例行的“秩序维护”,擦拭沈墨华那张红木书桌的每一个角落,调整钢笔的角度,确保所有文件边缘与桌沿平行。



当她习惯性地拉开最下方那个通常只放些无关紧要杂物的抽屉,准备清理可能存在的灰尘时,动作却顿住了。



抽屉里多了一份她从未见过的文件。



牛皮纸封面,没有任何标签,但纸张挺括,质地优良。



她微微蹙眉,对于任何超出她掌控的“无序”都本能地感到不适。她用指尖,像触碰某种可能带有危险性的物品一样,轻轻翻开封面。



首页顶端,一行加粗的宋体字映入眼帘:



《人身安全特别预案(s级)》。


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目光迅速下移。



预案条款细致入微,从日常出行路线变更、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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