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又扯了几句闲篇,无非是当年在监察七司的旧事。



萧升说了一阵,忽然放下茶盏,脸上那副嬉笑的模样收了几分。



“苏部。咱俩不是外人,有些话我就直说了。”



苏元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


“苏部,你上任也有半个来月了,如今……天庭里头已经有人在嚼舌头了。”



萧升看了一眼苏元的脸色,见他笑容依旧,便继续道:



“有人说,您这不是在调研,是在躲事儿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雷部阐教截教斗得跟乌眼鸡似的,两帮人水火不容,几百年的积怨,你压不住,索性躲出来清静清静。”



秃噜完这句话,萧升明显有点后悔,急忙往回找补:



“苏部,不瞒你说,其实也不光是雷部。天庭如今跟个蛐蛐罐似的,哪有不在斗的地方?你以为我们财部就太平?”



“当年你在雷部当司长的时候,多大的烂摊子到你手里都理得顺。如今你执掌雷部,大伙都在等着看,看你有什么惊世之举,能够震慑内斗,一扫颓风。”



“你刚上任那天夜里,水部指挥大厅那一出,属实是解气,可是就怎么没后续了?这半个月,听说你到处走访,这家衙门进,那家衙门出,部务反倒扔下了。”



“苏部,我萧升见识短浅,看不透您这背后的高招。但是天庭这地方,惯会捧高踩低。您这一退,下头的人镇不住不说,旁人也看不起。”



萧升倒算是个实在人,哪怕是这么不中听的话,他也肯当着苏元的面儿说。



而且脸上没有半点儿嘲讽的意思,而是真真切切的替苏元着急。



见到苏元不作声,萧升又道:



“还有说你是怕了广成子和赤精子的,有说你是只会耍横不会管事的小孩,只不过比哪吒当年多斩了两条龙,算不得什么本事,还有说……”



他抬起头看了苏元一眼,声音又低了几分:



“说你还不如鲁雄的。”



这话说得已是极重,旁边崇应鸾的脸色当时就变了,但是苏元却没有动怒,只是笑了笑。



这一笑,倒让萧升愣了一下,他本以为苏元若是不认之前的关系,定然会拍案大怒,拂袖而去。



若是还认自己这个老朋友,便会跟从前一样,拉着他分析利弊,教他怎么从中渔利。



结果苏元只是淡淡一句,“你看你,又急。”便没有过多解释。



事实上,他也没法,也不用跟萧升解释。



毕竟萧升是个实在人,实在人就有实在人的局限。



他能看到的,是雷部之内阐教截教内斗不休,自己束手无策,躲出去清静清静。



但自己这些天到处走访,想做的,也远不止是整顿雷部内斗那么简单。



萧升见他半天不语,只道是自己方才那番话说重了,惹得这位老上司心里不痛快。



他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道:



“老苏,朝会的事儿,你可千万上点心。明日便是通明殿大朝会了,这是你上任雷部之后头一遭亮相,多少人瞪着眼睛等着看你的表现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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