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打了!别打了!官差来了!”

就在这时,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,众人顿时作鸟兽散。

顷刻间,街上就只剩下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衙役,以及浑身是伤、已经昏死过去的长孙冲。

十名衙役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,相互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走到长孙冲身边。

一个衙役蹲下去,探了探他的鼻息,急声道:“还有气,快,抬去找大夫!”

几人用木板将长孙冲抬上,可他们跑遍了兴平县城所有的医馆,没有一家愿意接诊。

每一家医馆的说辞都差不多,不是“大夫不在”,就是“药材不够”,最离谱的一家直接说“今日歇业”,关了门。

衙役们面面相觑,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,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,而一县之地能有这么大能量的,除了兴平县令窦怀悫还能有谁?

“走!咱们回武功县!”一个年长一些的衙役咬牙道。

于是,这一行人抬着担架,回了客栈,收拾东西,出城而去。

临近傍晚,一行人才赶回武功县。

魏无羡听到消息,连忙带着薛仁贵出了县衙,直奔医馆。

来到医馆,几名衙役将情况说了一遍,魏无羡听完,让他们先去治伤休息。

魏无羡走到病床边,低头看着长孙冲。

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赵国公府嫡长子,皇后娘娘的亲侄子,此刻鼻青脸肿,狼狈不堪。

他来武功县的时候,脸上还带着傲气和不甘,嘴上说着“我才不去”,可第二天还是骑着马,跟着队伍出发了。

魏无羡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:“小舅子,这笔账姐夫替你讨!”

他转身出了医馆,回到县衙书房,铺开纸,提笔蘸墨,写了一封信,交给了薛仁贵,吩咐道:

“仁贵,你立马派人连夜送去长安赵国公府!”

薛仁贵接过信,领命而去。

魏无羡站在廊下,望着兴平县的方向,眸光沉沉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来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,低声道:“大人,要不要连夜派人去兴平县把窦怀悫给……”

来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
“不必!”

魏无羡摆手:“既然他想玩,那我就好好陪他玩玩!”

………

翌日,长安,赵国公府。

天还没亮,长孙无忌就醒了,这是他的习惯,十年如一日,不管刮风下雨,不管头天睡得多晚,次日寅时必起。

他穿好朝服,正要出门,老管家拿着一封信,快步而来:“老爷,姑爷的信!”

长孙无忌抬手接过,拆开信封,抽出信纸,低头一看,顿时脸色一变。

老管家见状,心中一凛,连忙问道:“老爷,发生何事了?”

长孙无忌没有说话,将信纸递了过去。

老管家接过,低头一看,顿时脸色大变,失声道:“大郎君在兴平县被人打了?连鼻子都打塌了,破相了!这……这……”

“破相”两个字像一把刀,扎在长孙无忌的心口上。

他长孙家的嫡长子,将来要继承家业、延续门楣的人,破相了?!

在这年头,破相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不能入朝为官,不能参加重要场合!

一个破相的长孙家嫡长子,还不如一个庶子有用。

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,吩咐道:“让二郎立刻去武功县一趟,去看看大郎伤情到底如何!”

老管家不敢怠慢,连忙领命而去。

长孙无忌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眸光冰冷如霜。

窦怀悫!你好大的狗胆!竟敢动我长孙无忌的儿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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