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头的脸都白了,“花、花哥,你干嘛?撞上去?”



花哥根本没空应他,眼睛盯着后视镜。



他在等。



等一个机会。



前面的灰色面包车和黑色丰田之间隔了不到一个车身。花哥的车跟灰色面包车并排的时候,他没继续超,而是保持这个位置,跟灰色面包车并排开了几秒。



然后他往右打了一下方向盘,车头往灰色面包车的车道偏了一点,像是要变道。



灰色面包车的司机果然踩了刹车。车尾灯亮了一下,车速慢下来。



花哥趁机一脚油门,车窜出去,超过灰色面包车,跟在了黑色丰田后面。



光头整个人都僵住了,“花哥你疯了吧?他们看你了!”



“看见了又怎样?我又不是鬼,看见就看见了。”



“那他们要是发现我们跟踪”



“谁说我跟踪?”花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“我就是个开车的,赶着去深水埗送货。这条路又不是他家的,许他开不许我开?”



光头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

蔡强已经有点恶心想吐了,阿威在帮他顺背。另外三个弟兄已经被晃得挤一起了。



花哥说得有道理,他刚才那个超车动作,不像跟踪,更像是赶时间。变道、逼牵扯减速,超车,一气呵成,跟路上那些赶着送货的面包车司机一模一样。



而且花哥这辆面包车,跟王金发那辆灰色面包车是一个牌子一个型号,颜色差不多。从后面看,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辆是哪辆。



花哥超过去之后,没有继续加速,而是保持着跟黑色丰田的距离。不快不慢,像个正常的赶路司机。



黑色丰田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看见一辆灰色面包车跟在后面,跟自己那辆差不多,没在意,转回头继续开。



花哥从后视镜里看见灰色面包车又跟上来,嘴角咧了一下。



他跟刘铮之间拉了大概三四百米的距离。



刘铮的车跟在后面,隔了几辆不相干的车。



现在路上的车少了很多,但也不是完全没有。偶尔有一辆货车经过,或者一辆出租车,花哥的车夹在里面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一路的。



秀妹坐在刘铮的车里,看着花哥的车在前面越开越远,有点担心。



“阿哥,花哥会不会跟太近了?”



刘铮摇了摇头,“不会,他那个人精得很,他这样做肯定有道理。”



秀妹没再说话,眼睛盯着前面的路。



黑色丰田又拐了一个弯,进了长沙湾道。



花哥跟着拐进去。



这条路比刚才那条宽一些,但两边都是旧工业大厦,黑黢黢的,窗户里没有灯。路上几乎没有车。



黑色丰田放慢了速度。



花哥也放慢了速度,但没有太慢,而是继续往前开。



他不能停,一停就露馅了。路上没车,你突然停下来,前面那辆车的人只要回头看一眼,就知道你在跟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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