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机坦然道:“确有其事。新政推行,需资金支持。联保会愿投资真定府边贸、屯田、工坊,互利共赢,何错之有?若此谓‘结商自重’,那朝廷与民间合办榷场、募商运粮,又当如何?”
李惟清接过话头:“投资是一事,垄断是另一事。听闻真定府商铺近日地价飞涨,联保会借新政之名,垄断旺铺,排挤本地商户,可有此事?”
“绝无此事。”赵机正色,“反倒是本地豪绅张、王等人,垄断商铺,哄抬地价。府衙为平抑物价,颁布《商铺交易管理细则》,限购限价,反遭他们罢市要挟。此事全城皆知,二位御史可随意查访。”
张纶冷笑:“一面之词。赵转运,我等既来巡察,自当眼见为实。不知可否带我等看看这真定府的新政成果?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赵机起身,“二位请。”
辰时三刻,一行人先到南城榷场。虽是清晨,榷场已热闹非凡。宋商辽贾往来穿梭,皮货、药材、茶叶、布匹堆积如山。税吏在关卡查验货物,算盘打得飞快,税银入库,账目当场登记。
李惟清走到一个茶摊前,问那摊主:“老丈,这榷场税收,可还公道?”
老摊主见是官员,忙躬身:“回大人,自打赵转运推行新规,税收明码标价,再无人敢乱收。小老儿这茶摊,每月税钱固定,生意也好做多了。”
“可听说有商户罢市?”
“有啊!”老摊主道,“张员外、王员外那些人,嫌新规断了他们财路,前几日闹罢市。结果怎样?府衙开了官营铺,联保会平价供货,他们罢了个寂寞!昨儿个张员外就偷偷开门了,脸都丢尽了!”
张纶脸色微沉,又问了几人,回答大同小异。
巳时,众人来到城西讲武学堂。校场上,百余名学员正在操练,队列整齐,喊声震天。教官是曹珝麾下的老兵,正讲解骑兵战术。
“这些学员从何而来?”李惟清问。
“皆是边军子弟及有志从军的良家子。”赵机介绍,“学制半年,教习武艺、兵法、算学、舆图。结业后分派各寨堡任队正、都头,充实边军基层。”
“耗费几何?”
“每人每月粮饷二贯,教官俸禄另计。半年总计约三百贯。”赵机道,“然此三百贯,换得百名识文断字、通晓兵法的基层军官,于边防大有裨益。这笔账,划算。”
张纶走到一名学员前,考校了几个兵法问题,那学员对答如流。他又抽查了学堂账目,确实如赵机所言。
午时,众人简单用过便饭,前往黑山坳寨堡。马车在山路上颠簸,李惟清望着窗外渐显绿意的山野,忽然道:“赵转运,有人弹劾你‘私调边军’,未经兵部批准,擅设寨堡,可有解释?”
“黑山坳寨堡位于边防要冲,原就有烽燧遗址。”赵机道,“去岁辽军南犯,此地将士百姓浴血奋战,方保不失。战后重建,加固防御,增设屯田,乃是为固边防、安民生。若此谓‘私调’,那赵某认了。但请问御史,边关将士用性命守住的土地,是该任其荒废,还是该善加经营?”
李惟清沉默。
车队抵达黑山坳时,已近未时。寨堡已然重建完毕,城墙加高加厚,箭楼巍然。墙外是新垦的千亩屯田,冬小麦已破土而出,绿意盎然。寨中军民见赵机到来,纷纷围拢,七嘴八舌说着新政带来的好处:有了屯田,粮食自给;寨堡坚固,不怕辽骑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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