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中天,清辉如霜,倾泻在禁地林间。



千年神树参天而立。



枝干虬结,树冠遮天蔽月。



就在那树干之上,一个少年被三根青铜钉贯穿肩胛与腰腹,生生钉在那里。



鲜血顺着树皮皲裂的纹路蜿蜒而下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,一滴一滴,淌进树根处。



四周,族人手持火把围成巨大的圆阵,跳动的火光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

地上狼藉一片。



碎裂的黄色符纸散落遍地,有的已被踩进泥里,有的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焦痕。



泥地上脚印杂乱,溅开的血迹星星点点,洒在树根、落叶、甚至低垂的枯枝上。



一切都在无声地昭示: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。



大祭司立于神树正前方,身侧分别是神婆与族长。



族长上前一步,木纹权杖狠狠掷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


“出趟门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?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,“我说过多少次,你只是寨子里养着的一条狗,大祭司唤你,你就要摇着尾巴回来!”



他抬脚,碾过地上那张皱巴巴的黄符上,符纸被碾得裂开。



“你倒好,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咬主人?”族长咬紧牙关,“身为巫蛊族的后代,你竟去学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门术法!?”



他想起先前的景象,仍有几分心有余悸。



就在不久前,大祭司将邬离押回寨中。



身为族长,他原本打算当着全族人的面施以鞭刑,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。



他永远忘不了,自己的女儿身为圣女,为一个异族男人断送圣女血脉,生下这么个杂种。如今这杂种更是无法无天,若不加惩治,他这族长的位置怕也坐不稳了。



可他万万没想到,那个从小到大打骂不还手、从不吭一声的杂种,竟破天荒地反抗了。



甚至,用的还是仙门术法,这让众人始料未及。



一场鏖战后最终还是大祭司出手将他钉在这棵神树上。



“喂。”



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。



邬离眼皮微掀,冷冷盯着族长的鞋面,声线像是被撕扯过,气息暗哑破碎:“把你的脚挪开。”



“你说什么?”族长动作一顿,他竟从这小杂种的语气中,听出了一丝命令的口吻,如同上位者俯视蝼蚁。



“听不懂人话?”邬离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,苍白的脸庞血迹斑驳,“我说最后一遍,把你的猪蹄移开,踩到我画的符了。”



族长脸色骤变,拄着权杖猛然上前几步,一把揪起少年垂下的头发,迫使他抬起头。



“学了些结印画符的把式,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?可你瞧瞧,有用吗?这些花架子,也配跟巫蛊之术相提并论?”



“我巫蛊一族传承千年,靠的是真本事,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仙门把戏。你拿那些破烂玩意儿来对付自家人,丢人现眼!”



族长骤然松手,任由少年的头重重撞回树干。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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