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定你付出的一切,到头来都打了水漂。”



言尽于此,三途娘娘饶有兴致地抬起眼眸,细细打量着眼前少年的神情。她很好奇,当明知付出终将落空,他会作何反应?



话音才落,一缕黑色煞气忽然从他身上掠出,疾如流星,却又柔若春风,倏忽间夺过三途娘娘指尖那朵小雏菊。



煞气稳稳托着那朵小花,一路升至树冠最高处,小心翼翼地将它安放回树干上。



“打水漂便打水漂,我的下场如何,还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


“我只要她好。”



少年的声音丝毫不带半分迟疑,清冽得像山间穿堂而过的风。



干净、坦荡、不回头。



树冠最高处,那朵小雏菊似有感应般,轻轻晃了晃。



红烛烧了大半截,快到底了,烛泪沿着烛身缓缓淌下,在烛台上凝成一小摊红。



窗棂上贴着双喜,被夜风吹得轻轻翕动。



“都什么时辰了”柴小米嘟囔着,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圈。



转身,理理桌上摆放的喜果;再转身,整整床上铺得过分平齐的被子。



最后实在闲得发慌,随手抽了张书案上的纸。



那些都是邬离平时练字剩下的宣纸,角落还沾了点墨。



她对着烛光翻来覆去看了两眼,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个米字,她先是弯了弯唇,后又撇撇嘴:“写得还算凑合。”



说着,把纸折了两折,三下两下叠了只小青蛙,往桌上一按。



青蛙蹦了一下。



她弯起眼睛,又按了一下。



门外没有动静。



窗外也没动静。



“我的新婚丈夫,”她把小青蛙拿起来,凑到嘴边小声嘀咕,“大婚之夜把我一个人扔这儿,这像话吗?”



想了想,好像也没人能帮她评理。



只好把小青蛙端端正正摆在烛台旁,托着腮,盯着它。



“你说,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?放个烟花折腾了这么久,他该不会是醉倒在路边睡着了吧?”



小青蛙当然不会说话。



她叹了口气,又把它按着玩了一下。



按了会儿,又觉得一只小青蛙太孤单了,寻思再折一只。



她从那一小摞宣纸里又抽了一张出来,随手一抽,目光落在纸上,却骤然愣住了。



她抽得随意,这才发现这张纸是垫在最下面。



上面只写了两个字,笔画粗劲凌乱,可见下笔之人用了极大的力道。



——劣土。



癫狂的墨汁在这两个字上划开浓重的一道乌痕,像是泄愤,又像是自嘲。



柴小米目光顿住良久,恍然间想明白了什么。



亭中的对话,原来早就被他听了进去,并且在心底扎了根。



他怨恨老季,同时又在嫌弃自己不堪的出身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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