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积雪,留下两道深深的痕,华贵的轿辇缓缓行来,后头跟着声势浩荡的仪仗队。



轿中锦衣玉袍的男人抓起身旁陶囊内的五谷,向街道两旁洒去。



新春巡游撒福,君主亲手撒出种子,是将“生计之本”赐予万民的仪式。



脏污的小脸在喧嚣中抬起,视线穿过纷扬的雪片,落在那乘华盖之下。



男人面色有些苍白,眉宇间透着憔悴,神情却仁厚慈祥,他示意轿辇停下,在随从搀扶中走下来,解下自己的大氅,披在小乞丐瑟瑟发抖的肩上。



又放下一小袋银钱,掌心轻轻抚了抚孩子凌乱的发顶,声音温和:“可怜的孩子,去买些吃的吧。”



那温度从头顶渗下来,小乞丐愣愣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包子,白汽氤氲,熏得眼眶微热。



这便是阿爹的温度吗?



这时,轿帘忽地被撩开,探出个锦衣玉冠的俊秀小公子,年纪与他相仿,却活在另一个天地里



那小少年扬声嚷着:“父君!你答应今日给我买糖葫芦的,你看,摊子就在前面!”



“臭小子。”男人病恹恹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鲜活的笑意,“昨日才掉了颗觽齿,都蛀到根了,少吃甜食,只纵你这一回。”



他压低声音,又添了句:“回去可别让你母后知晓。”



“知道啦,真啰嗦!”



轿辇再次起行,碾着碎雪,缓缓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


小乞丐凝视着那团渐远的影子,直到它缩成一个小黑点,彻底被雪幕吞没。



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啊



他若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,该多好。



可偏偏,他不是,他爱子,爱民,偏偏不爱那个蠢女人。



也不爱她腹中的孩子。



不闻不问。



他连那男孩掉的那颗牙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

可他却不知,今日是那蠢女人的忌日,也是他十一岁生辰。



那一刻,他忽然懂她的嫉妒和恨意了。



既然要报仇,那就要选择最狠的方式。



松软热乎的包子在寒气中不久变得冷硬,和钱袋一起落进枯井里。



雪还在下,很快掩去了所有痕迹。



“喂!想什么呢?看我画的好不好?”



一张黄麻纸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,邬离猛地回过神,定睛看去。



纸上两个“离”字旁,赫然多了一对牵在一起的小手,线条生动,惟妙惟肖,仿佛真能感受到那指尖相触的暖意。



“两个离合起来就是——永远不分离。”



她凑近了些:“怎么样呀,离离?认可姐姐的画技不?”



想起幻境中他画的那只“猴子”,柴小米就忍不住发笑。



烛火融融,映得她眸子里像盛着碎光,仿佛整个人暖洋洋地发亮。



邬离手一晃,几滴冰凉的酒液溅上指尖,他这才惊觉自己竟一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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