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,柴小米不知道小邬离是怎样熬过去的。



画面骤然一转,像忽被风吹散的烟。



待她回过神,眼前的身影已拔高了许多,是个大不点儿了,有了几分小大人的模样。



约莫八九岁的光景。



树下那堆草垛的灰烬早已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,是树干上架起的几块木板。



男孩瘦削的身影正忙碌其间,一座树屋已初见雏形。



柴小米站在树下,仰头望着他。



只见他踩着悬挂在树干上的绳梯,胳膊夹着木板,敏捷地向上一攀,随即俯身将木板按顺序用麻绳和钉子牢牢固定在枝干间。



尽管明知他听不见,她还是忍不住轻声叮嘱:“慢点,小心摔下来啊。”



话音刚落。



邬离脚底倏地一滑,整个人竟咕噜噜滚了下来,不偏不倚摔在柴小米脚边的草堆里。



柴小米:“”



邬离从稻草中爬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眼神里浮起一丝困惑。



他上过这么多次树,从未失过手,方才那一瞬,却像被什么无形之力牵引,毫无防备就朝这个方向跌了下来。



柴小米再也没敢吭声。



她满眼钦佩地看着那座树屋一点点成形,木板一块块拼接,屋顶覆上厚厚的干草,最后挂上了一扇用藤条编成的小门。



邬离的动手能力,强得不可思议。



令人差点忘了他还只是个孩子。



后来,邬离又给自己做了一把弓,白天进山打猎,用猎得的野物去别的寨子换些钱,再添置些简单的家当,偶尔也会换些书,自己钻研。



树屋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



柴小米恍然想起自己曾在里面度过的那个夜晚。



当时只觉得屋内陈设简陋,如今才知道,这是他用无数个日夜、一点一滴亲手垒起的家。



他在独处的时候,常常会显露自己的顽皮少年心性。



有时他会蹲在树下用石子垒成一座小山,推翻,重新垒,再推翻,再重新垒乐此不疲。



还会特地锯了块半个手掌大的圆形木牌,用一块磨尖的赭石作画。



柴小米对这块木牌有点印象,她出树屋时曾瞥到过一眼,挂在藤条小门上,当时她还以为上面是只猴子。



此刻细细研究,才发现邬离画的是自己。



本以为他做什么都很厉害,照着汉文书还能仿出一手好字,却没想到画技稀烂,简直没眼看。



夕阳西下,两人一同坐在树枝上。



而地面上却只投出了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


柴小米凑近些,眯眼瞧了瞧那幅画,噗嗤笑出声:



“这两个窟窿是什么?你的大眼睛吗?”



“哎不对不对,耳朵的位置也不对呀,怎么鼻子还低呢。”



“好好一张薄唇,硬是给画成了香肠嘴真有你的。”



邬离自然听不到柴小米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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