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御史在苏婉的床前坐了一天一夜。



他握着她的手,感受着她指尖微弱的温度,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,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中偶尔颤动的睫毛。他不敢松手,仿佛只要他一松手,她就会像一缕青烟般消散在空气中。



陈五几次端着饭菜进来,又几次默默端了出去。他没有打扰赵御史,只是每天按时将一碗参汤放在床头,然后悄悄退出去。



到了第三天清晨,赵御史终于开口了。



“大夫怎么说?”



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仿佛砂纸摩擦过粗粝的石面。陈五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


“回大人,大夫说……苏娘子的心脉受损严重,失血过多,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。至于何时能醒来……大夫也说不准。可能明天,可能明年,也可能……”



陈五没有再说下去。



赵御史沉默了片刻,缓缓站起身。由于坐了太久,他的腿已经麻木,身体晃了一下,陈五连忙扶住他。



“我没事。”赵御史推开陈五的手,走到窗边,推开了窗户。



一股清新的晨风涌入,带着初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窗外,院子里的老槐树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,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


“今天是第几天了?”



“回大人,今天是三月初九。您醒来那天,是二月廿八。”



赵御史默默算了算。他昏迷了三个月,醒来后又过了十一天。而苏婉,已经昏迷了整整三个多月。



“那枚银针,”赵御史忽然问道,“大夫是怎么说的?”



陈五知道他问的是苏婉刺入自己心口的那枚银针,连忙答道:“大夫说,苏娘子刺入心口的那枚银针,位置极其精准,恰好避开了心脉的主要血管,只刺破了心包膜边缘的一处细小脉络。这才能在不致命的情况下,取出足够的‘心头血’。大夫说,这种手法,闻所未闻,若非对人体经络穴位了如指掌,绝不可能做到。”



赵御史沉默了。



他想起了苏婉曾经告诉过他的一件事——她在黑旗会的那些年,被迫绣制了无数面“金线锦旗”。那些锦旗上,除了那个扭曲的“义”字,有时还会绣上一些人体的经络穴位图。黑旗会用这些绣着人体图的锦旗,作为内部传授某种“特殊技艺”的教材。



苏婉在绣那些锦旗时,被迫记住了那些经络穴位的位置。她从未想过,有一天,她会用这些知识,来救他的命。



“她现在的情况,适合挪动吗?”赵御史问道。



陈五摇了摇头:“大夫说,苏娘子目前的状态,不宜长途跋涉。最好是静养,保持心情平稳,不要受刺激。”



赵御史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


他走回床边,重新坐下,再次握住了苏婉的手。



“陈五,你去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

“大人请吩咐。”



“去查一查,那天在天坛,除了‘百廿阁’的死士,还有没有其他人受伤或被捕。尤其是……有没有一个脸上有烧痕的男人。”



陈五愣了一下:“烧痕男人?”



“对。”赵御史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我昏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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