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口气,整个人几乎虚脱,一屁股坐在地上,汗水已将他的后背浸透。刚才那片刻,无异于在鬼门关前与阎王抢人,凶险到了极点。



赵御史也松开了手,感觉手臂阵阵酸麻。他看着地上依旧昏迷、但似乎有了一线生机的汉子,心中稍定,但更多的却是沉重。这“神仙粉”之毒,竟如此霸道猛烈,发作起来,顷刻间便能夺人性命!若非今日恰逢义诊,若非这少年认得断肠草,若非胡大夫医术精湛、敢于行险,此人必死无疑!而这,仅仅是他亲眼所见的第二例!江宁镇码头,还有多少“疤脸刘”?还有多少像这汉子一样,在无知无觉中染上毒瘾,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苦力?这“鬼面蕈”,究竟已经荼毒了多少人?



“将他抬到阴凉通风处,小心看护,随时观察。”胡大夫缓过气来,吩咐衙役和几个热心百姓帮忙,将中毒汉子小心抬到一旁棚下。他自己则挣扎着起身,又去查看那被赵御史点倒、之前狂躁的年轻人。那年轻人依旧昏睡,但呼吸平稳,胸口的起伏也正常,显然只是被暂时制住,体内毒性虽在,却未像地上这汉子般猛烈爆发。



胡大夫给年轻人也把了脉,眉头紧锁,对赵御史低声道:“此子亦是毒入脏腑,但时日尚浅,且年轻体壮,故表现狂躁。假以时日,若不断绝毒源,下场恐与地上这位无异。那断肠草药汁,或可暂遏毒性,但绝非根治之法。此毒诡异,似能蚀人心智,毁人躯体,老朽行医数十载,从未见过如此阴损歹毒之物!”



赵御史默然点头。他看着眼前排成长龙、等待诊治的百姓,其中是否还隐藏着更多的“神仙粉”受害者?这义诊,本是为探查线索,却不料,线索以如此惨烈、直白的方式撞到了眼前。



“胡先生,此人还能说话吗?”赵御史指着地上刚刚稳住病情的汉子问道。他需要知道更多,关于“疤脸刘”,关于“神仙粉”的来源。



胡大夫上前,再次为那汉子诊脉,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皮和舌苔,沉吟道:“他毒性暂遏,但气血两亏,神思昏聩,此时不宜多问。需待他缓过气来,喂些参汤吊命,或许能问出些什么。但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毒入骨髓,即便救回,恐怕也……”



赵御史明白他的意思,即便救活,恐怕也是废人一个了。这“鬼面蕈”之毒,竟是如此灭绝人性!



他转身,看向那惊魂未定的老妇,语气温和但坚定:“大娘,你方才说,你儿子的‘神仙粉’,是一个叫‘疤脸刘’的工头给的,可是此人?”他指向地上那中毒汉子。



老妇连忙摇头,指着依旧昏睡的儿子:“不是他,给我儿‘神仙粉’的,是码头上另一个工头,左脸上有块大疤,人都叫他‘疤脸刘’。”她又看了看地上那汉子,迟疑道,“这个人……好像是码头扛大包的,叫……叫老耿,是个老光棍,也……也吸那东西,还偷偷卖给别人……”



老耿?也吸,也卖?赵御史眼神一凝。这老耿,恐怕不仅是个受害者,更可能是“神仙粉”在码头苦力中流通的一个下层节点!他知道的,或许比那狂躁的年轻人更多!



“此人可能知晓‘疤脸刘’的底细,甚至‘神仙粉’的来路。”赵御史对胡大夫道,“务必尽力救醒他,本官有话要问。”



胡大夫郑重点头:“老朽尽力。”


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派去打探消息的便装衙役回来了一个,凑到赵御史耳边,低声道:“大人,打听到了。码头确有‘疤脸刘’其人,是漕帮一个小头目,专管西码头一带的力工。此人好赌,脸上有疤,很是凶横。平日就住在码头附近的‘四海赌坊’后巷。不过……”衙役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半个时辰前,有人看到‘疤脸刘’匆匆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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