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敢就退下!”赵御史喝道,“本官行事,自有分寸。若王副巡检问起,就说本官有紧急公务,不便相告。滚!”
两名兵丁被他气势所慑,又收了银子,不敢再坚持,只得喏喏应声,退后几步,眼睁睁看着赵御史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入昏暗的巷子深处,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摆脱了“尾巴”,赵御史脚步加快,在迷宫般的街巷中穿行,很快来到拴马的树林。青骢马安静地站在原地,见他回来,亲昵地打了个响鼻。赵御史解开缰绳,翻身上马,辨明方向,一夹马腹,骏马轻嘶一声,冲入茫茫夜色,向着上元县城方向疾驰而去。
他没有走官道,而是选择了一条较为偏僻但更近的小路。夜风在耳边呼啸,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,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许多。怀中那几张车夫的供状,还有之前从账册夹层中找到的信笺抄本,如同烙铁般滚烫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,对手不仅财力雄厚,手眼通天,而且在官府内部也有盘根错节的势力。从江宁镇巡检,到应天府通判,甚至可能更高……
但他没有退路。“鬼手张”的毒,江宁镇的泥沙,王勇的“护卫”,沈文清的“手令”,还有那封指向“福记”商号和倭人、南边贵人的信笺……这一切,都像一张巨大的网,正从四面八方收紧。而他,必须在这张网完全收紧之前,找到破网的利刃。
快马加鞭,回到上元县城时,已是后半夜。城门早已关闭,赵御史亮明身份,值守的衙役认出是他,不敢怠慢,连忙开门放行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在寂静中回荡。赵御史直奔县衙,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县衙门口,灯火通明,当值的衙役比平时多了数倍,个个神情紧张,如临大敌。看到赵御史单骑归来,都松了口气,连忙迎上。
“大人!您可回来了!” 一名老衙役急声道,“您走后不久,应天府沈通判便派人送来公文,说是……说是要提调江宁镇走私一案的相关卷宗和人犯,还说要请大人过府一叙。胡大夫那边也说,张先生情况不稳,时有反复,请您速回定夺!”
沈文清的动作好快!赵御史心中一沉。果然,王勇在江宁镇没能拦住他(或者说,没敢明着阻拦),沈文清就直接把手伸到了上元县衙!提调卷宗人犯?这是要釜底抽薪,直接将案子从自己手里接过去!至于“过府一叙”,恐怕是宴无好宴,会无好会。
“本官知道了。”赵御史面色如常,翻身下马,将缰绳丢给衙役,“沈通判的人何在?”
“在……在二堂等候。”衙役低声道,“来了好几位,为首的是位姓钱的经历,态度……颇为倨傲。刘主簿正在陪着。”
“嗯。”赵御史不再多言,大步向二堂走去。他没有先去见沈文清的人,而是先拐向了“鬼手张”养病的厢房。
厢房里,药味比白日更浓。胡大夫和另一位老大夫趴在桌边小憩,脸上带着疲惫。“鬼手张”躺在床上,脸色依旧蜡黄,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,只是眉头紧锁,似乎在昏迷中依然承受着痛苦。一名小厮在旁守着,不时用湿布巾擦拭他额头的虚汗。
听到脚步声,胡大夫惊醒,见是赵御史,连忙起身。
“胡大夫,张先生如何?”赵御史走到床前,低声问道。
胡大夫摇摇头,神色凝重:“汤药灌下去,金针也用了,暂时算是稳住,未再咳血。但这毒……实在古怪,老朽翻遍医书,也找不到类似记载。张先生年高体虚,经此折磨,元气大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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