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,必然会被有心人利用,攻击新政,攻击他赵御史本人——看吧,你追缴来的粮食,还没捂热乎,就被劫了!你这新政,连粮食都保不住,有何用?



“查!给本官彻查!掘地三尺,也要把这伙胆大包天的水匪揪出来!” 赵御史勃然大怒,拍案而起。他立刻责令知县,调集全县衙役、民壮,并请求附近卫所派兵协助,沿河搜查,封锁要道,同时发文邻近州县,协查赃物下落。



然而,事情远比想象中棘手。那“黑鱼嘴”河段,两岸芦苇丛生,水道狭窄曲折,历来是水匪出没之地。以往也曾发生过商船被劫案件,但劫掠官粮,而且是满载新粮的官船,却是破天荒头一遭。现场除了凌乱的打斗痕迹、几具民壮尸体和血迹,以及被抛弃的空船,几乎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。水匪动作极快,得手后即消失在茫茫河网芦苇荡中,不知所踪。



一连数日,搜查毫无进展。上元县内外,流言再起。有人说,这根本不是普通水匪,而是被赵御史逼得走投无路的“恶户”们,铤而走险,雇佣亡命之徒所为;有人说,是周家等大户暗中指使,给赵御史一个下马威;更有人神秘兮兮地透露,劫匪头子武功高强,来去如风,用的是东瀛倭刀,可能是沿海流窜过来的倭寇残余,与本地水匪勾结……



各种猜测,甚嚣尘上。压力如山,压向赵御史。府城、省城的公文接踵而至,质询、催促、甚至隐含责备。周家等大户,则摆出一副事不关己、甚至隐约幸灾乐祸的姿态。茶馆里,崔先生不再说“大河”,转而说起前朝水浒,说起“智取生辰纲”,话语间,意味深长。



就在案情陷入僵局,赵御史焦头烂额之际,转机,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。



案发后第五日傍晚,一个更夫在打更时,于城西一条僻静小巷的垃圾堆旁,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、昏迷不醒的乞丐。更夫本想避开,却见那乞丐衣衫虽破,手中却紧紧攥着一块沾血的、似乎是官船上专用的号牌。更夫心里一动,想起官粮被劫的告示,连忙喊来坊正,将乞丐抬到了县衙。



赵御史得报,立刻亲自查看。那乞丐约莫三十岁年纪,面黄肌瘦,身上多处伤口,最重的一处在左肩,深可见骨,似是刀伤,已溃烂流脓,散发着恶臭,人也是出气多进气少,眼看就不行了。但他手中,确实紧紧攥着一块硬木号牌,上面刻着“上元漕运丁三”字样,正是那艘被劫官船的船工号牌!



“快!快去请大夫!无论如何,要救活他!” 赵御史急令。此人很可能是案件唯一的目击者,甚至可能就是幸存者!



郎中很快被请来,查看后却连连摇头:“大人,此人失血过多,伤口溃烂,邪毒入体,高烧不退,已是弥留之际,恐……恐回天乏术。纵有参汤吊命,也难清醒问话。”



赵御史的心沉了下去。难道唯一的线索,就要这样断了?他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乞丐,眉头紧锁。就在这时,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——那个飘然远去、银针渡厄的“林神医”!若他在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?可人海茫茫,何处去寻?



正当他绝望之际,旁边一个老成的衙役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大人,或许……可以试试找‘鬼手张’。”



“‘鬼手张’?何人?”



“回大人,‘鬼手张’是咱们县牢里的一个老囚犯,关了不少年头了。据说早年是个走方郎中,医术……颇为古怪,尤其擅长处理各种外伤、疑难杂症,但性子孤僻,行事也邪性,后来不知怎的犯了事,被关进了大牢。牢里犯人有个头疼脑热、打架斗殴受伤的,有时狱卒悄悄找他,他竟也能治。只是此人脾气古怪,轻易不肯出手,且……且他治病,有时要用些非常手段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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