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锁的疫区,景象越是触目惊心。街巷用简陋的栅栏和拒马隔开,里面人影晃动,却听不到多少市井人声,只有压抑的哭泣和痛苦的**断续传来。穿着厚厚棉布罩袍、口鼻覆着多层浸药布巾的兵丁和衙役,如临大敌地守在隔离墙外,眼神警惕中带着恐惧。一些临时搭建的窝棚里,躺着奄奄一息的病患,偶尔有郎中模样的人进出,神色凝重。



朱载垕的马车在距离隔离区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。冯保和随行的太医、护卫首领紧张地围拢过来。



“殿下,前方就是樱桃斜街入口,疫情最重,实在不能再往前了!”冯保急道,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、被栅栏完全封锁的街口。



朱载垕没有坚持,他推开车门,走下车。冯保连忙将一件浸过药汁的斗篷披在他身上,又递上覆面巾。朱载垕挥手推开覆面巾,只戴上了一副普通布巾,他要让这里的百姓看到他的脸。



“去水井那边看看。”朱载垕沉声道。



一行人沿着被封锁的街道边缘行走,很快来到樱桃斜街中段那口著名的“樱桃井”旁。井口已被巨大的石板封死,周围撒满了厚厚的石灰,插着木牌,朱笔写着“毒水禁绝”四个大字。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,挎着空桶,远远望着被封的井口,眼中尽是绝望。



看到朱载垕一行人衣着不凡,护卫森严,这些百姓先是惊恐地退后,但看到朱载垕虽然年轻,却气度沉凝,并无恶意,又慢慢围拢过来,在几步外跪倒,磕头哭诉。



“青天大老爷!行行好,给点干净水吧!家里的水缸都见底了,孩子渴得直哭啊!”



“官老爷,我男人前天喝了这井水,昨儿个就倒了,身上起黑斑,呕血……眼看着就不行了,求求你们,给点药吧!什么药都行啊!”



“我家囡囡也发热了……才三岁啊……”



哭声凄切,令人心酸。护卫们警惕地上前,隔开人群。朱载垕示意他们退下,上前一步,温声道:“乡亲们请起。朝廷已从玉泉山运水入城,在各处设立水站,按户供应。你们可去最近的鼓楼西水站凭户籍取水。至于药材,朝廷正在全力调集,太医院的医官马上就会到各坊设点诊病发药,请乡亲们稍安勿躁,按次序领取。”



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百姓们将信将疑,但看到这位年轻贵人态度诚恳,不似作伪,哭声稍歇。有人大着胆子问:“这位……这位贵人,您说的……是真的吗?朝廷真的会管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死活?”



朱载垕心中一震,正色道:“自然是真的。天子脚下,岂有弃民于不顾之理?当今皇上仁德,监国太子殿下更是心系百姓,已下严旨,务必保京城百姓平安。那投毒害人的逆王朱载圳,已然伏法!朝廷正在全力救治,请乡亲们相信朝廷,相信太子殿下!”



听到“逆王伏法”,百姓们一阵骚动,有人脸上露出快意,但更多的仍是麻木和疑虑。瘟疫和死亡的威胁,不是几句话就能打消的。


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口传来。众人望去,只见几骑快马飞驰而来,当先一人,是个穿着青色布袍、年约四旬、面容清癯的中年人,身后跟着几个背着大药箱、作郎中打扮的人,还有两辆满载麻袋的骡车。



这几人风尘仆仆,显然是远道而来。那青袍中年人在隔离区前勒住马,看了一眼被封的井口和跪在地上的百姓,眉头紧锁,又看到被护卫簇拥的朱载垕,微微一怔,显然看出他身份不凡,但并未下马行礼,只是抱了抱拳,朗声道:“在下杭州府‘义仁堂’坐堂杨济时,闻京师疫起,特携门下弟子及些许药材,前来襄助。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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