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他体会得越发深刻。



“殿下,徐阁老、高侍郎、张学士在殿外求见。” 冯保轻声禀报,打断了朱载垕的沉思。



“宣。” 朱载垕收敛心神,将面前的名单、奏疏稍稍整理。他知道,这三位,是他目前最核心,也最具代表性的辅政班底人选,他们一同前来,必有要事相商。



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鱼贯而入,行礼毕,分坐两侧。



“诸卿联袂而来,所为何事?” 朱载垕开门见山。



徐阶与高拱对视一眼,由徐阶开口,语气凝重:“殿下,老臣等此来,是为两事。其一,乃是‘天衍门’逆案。据东厂、锦衣卫最新呈报,逆首‘罗先生’及其核心党羽仍下落不明,各地查获之巢穴,多为外围,其所图谋之‘通天棋局’,背后恐仍有更大黑手,或与宫中、朝中某些势力仍有勾连。此案不结,逆贼不除,恐为新朝隐忧。其二,” 徐阶顿了顿,看了一眼朱载垕手边的名单,“禅让大典在即,新朝开基,百废待兴,中枢机要、六部九卿、地方督抚之员缺,亟待定夺,以安人心,以稳朝局。不知殿下……心中可有人选考量?”



终于切入正题了。朱载垕心中明了,徐阶所言两事,实则一事——“天衍门”案涉及人事清洗,而新朝人事又关乎未来施政。他们是想在禅让大典前,至少是之前,探明自己这位准皇帝的心意,以便提前布局,或劝谏,或附和。



朱载垕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端起茶盏,轻轻呷了一口,方缓缓道:“‘天衍门’一案,关系重大,自当一查到底,无论涉及何人,绝不姑息。此事,仍由陆炳、黄锦会同三法司全力侦办,一有进展,即刻报于孤知。至于中枢及地方员缺……”



他目光扫过三人,徐阶目光沉稳,隐含期待;高拱目光炯炯,跃跃欲试;张居正则微微垂目,作聆听状。



“诸卿皆国之干城,于此事有何高见,但说无妨。” 朱载垕将问题抛了回去。



徐阶捻须沉吟,道:“殿下,老臣以为,新朝初立,首在安定。中枢各部堂官,宜以稳重老成、熟悉部务者为先,方可保证政务畅达,不至脱节。地方督抚,则宜选用熟悉民情、素有威望之臣,镇守四方,安抚百姓。至于年富力强、锐意进取之才,可先于部院之中加以历练,假以时日,再委重任不迟。” 这仍是“稳”字当头,徐徐图之的思路。



高拱闻言,眉头微皱,忍不住开口道:“元辅所言自是老成谋国。然则,当今之世,积弊已深,如病入膏肓,非用猛药,难以起沉疴。若中枢皆以因循守旧者为先,地方皆以明哲保身者为用,则新政何以推行?弊政何以革除?殿下既承大统,当有除旧布新之志,用非常之人,行非常之事。臣以为,当于六部之中,择其要害,如吏部、户部、兵部,选用敢于任事、通晓实务之干才,锐意整顿。地方督抚,亦当选派能吏,清理积弊,如此,方可收事半功倍之效。”



徐阶摇头:“肃卿(高拱字)所言,固是良药。然药性过猛,恐伤元气。朝局甫定,人心未安,若骤行更张,必引反弹。届时政令不行,上下梗阻,反为不美。不若先稳中枢,再图地方,先易后难,方为稳妥。”



两人意见相左,这在意料之中。朱载垕看向一直沉默的张居正:“叔大(张居正字)有何见解?”



张居正微微躬身,道:“元辅与高公所言,皆有道理。稳,乃立国之基;变,乃强国之道。关键在于,如何把握稳与变之度,如何选择变之切入口。学生以为,当前急务,首在彻查妖逆,以安人心;次在废止斋醮冗费,以苏民困;三在整顿吏治,尤以考成之法,督责实效。人事安排,当与此三事相配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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