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寻常的疾病,也非单纯的衰老。这脉象中,有毒,有一种极其阴损、破坏生机的“毒”!这毒,与她父亲在批注中描述的,那“窃天”邪术反噬时,“瘟毒戾气、原主怨念积于五脏,蚀于魂魄”的症状,何其相似!
沈清猗的心渐渐沉了下去。难道……陛下真的曾尝试过那“窃天”之术?或者,是常年服用那些虎狼丹药,丹毒与邪术的残毒混合,侵蚀了根本?
她正凝神诊脉,试图分辨得更清楚些,龙床上的嘉靖皇帝,忽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,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他瘦弱的身躯痉挛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猛地侧过头,“哇”地一声,又吐出一大口黑红色的、粘稠如浆的淤血,溅在明黄的锦被上,触目惊心。
“陛下!”吕芳惊呼一声,就要上前。
“别动他!”沈清猗急声阻止,同时手上用力,稳稳按住皇帝的手腕,另一只手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布包展开,里面是数十根长短不一、寒光闪闪的银针。
她出手如电,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,对准皇帝的人中穴,稳稳刺了下去。紧接着,又是数针,分别刺入内关、合谷、足三里等要穴。她的动作精准、稳定,没有丝毫犹豫,全然忘记了面前躺着的是九五之尊,只将其视为一个亟待救治的病人。
朱载垕和吕芳屏住呼吸,看着沈清猗施针。只见那几根银针刺入后,嘉靖皇帝剧烈的咳嗽竟然奇迹般地缓了下来,急促的呼吸也稍稍平复,虽然依旧微弱,但不再那么痛苦。他无意识地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无力吐出清晰的字句,只有含糊的气音。
沈清猗这才松了口气,额头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她轻轻拔出银针,用干净的布巾擦拭着针尖和皇帝嘴角的血迹,动作轻柔。然后,她再次搭上皇帝的脉搏,仔细感受。施针之后,那股紊乱狂暴的气息被稍稍压制,但脉象深处的衰败和那股阴邪的“毒”,依旧顽固地存在着,如同附骨之疽。
“沈姑娘,陛下他……”吕芳忍不住低声问道,眼中带着希冀。
沈清猗没有立刻回答,她收回手,退后半步,对着朱载垕和吕芳,深深一福,声音带着医者的冷静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:“启禀殿下,吕公公。陛下龙体……已是油尽灯枯之象。”
尽管早有预料,但听到沈清猗如此直白的诊断,吕芳还是身子一晃,脸色瞬间惨白。朱载垕的瞳孔也微微收缩,袖中的手悄然握紧。
“不过,”沈清猗话锋一转,目光看向龙床上再次陷入昏睡的皇帝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陛下之症,非独年老体衰,亦非寻常丹毒攻心。其脉象深处,有一股阴寒邪毒,盘踞五脏,侵蚀本源,如跗骨之蛆,不断消磨生机。此毒……颇为怪异,不似寻常病症,倒像是……像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最后低声道:“倒像是被某种外邪戾气长期侵染,或是……服食了某种极为阴损霸道之物,年深日久,积毒已深,与本源纠缠不清。如今毒发攻心,本源枯竭,已是……回天乏术。”
她没有直接说出“窃天反噬”或“瘟毒戾气”这样的字眼,但“外邪戾气”、“阴损霸道之物”、“积毒已深”等描述,已经足够让朱载垕和吕芳明白其中含义。尤其是朱载垕,他看过沈煜的批注,知道那“窃天”邪术反噬的症状,与沈清猗此刻的诊断,何其吻合!
吕芳倒吸一口凉气,看向龙床上气息奄奄的皇帝,眼中充满了震惊、痛惜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。他伺候皇帝数十年,对皇帝痴迷丹药、追求长生的事情再清楚不过。那些“仙丹”成分诡异,皇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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