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漕帮众人也学样照做。



陆擎第一个踏上栈道。脚踩上去,腐朽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整段栈道都在微微晃动。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双手紧紧抓住崖壁上突出的岩石或尚未完全烂掉的护栏(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护栏的话),一步一步,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。身后,众人依次跟上,无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栈道不堪重负的声。



走到栈道中段,也是最危险的一段,这里木板缺失最多,几乎要踩着裸露的、滑腻的椽木通过。一阵山风吹来,栈道晃动得更加厉害。一名漕帮兄弟脚下一滑,惊叫一声,向下跌去!幸好腰间的绳索拉住了他,但他整个身体悬在半空,吓得魂飞魄散。



“抓紧!别慌!”他前面的同伴和后面的人死死拉住绳索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将他拉上来。经此一吓,众人更加小心翼翼,速度更慢。



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,所有人才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段死亡栈道。踏上坚实的对岸土地,许多人腿都软了,瘫坐在地,心有余悸。



“清点人数,检查装备,尽快离开这里。”陆擎也松了口气,但不敢久留。这栈道动静太大,可能会引起追兵的注意。



穿过“野狐径”,又跋涉了大半天,直到天色将晚,众人才终于钻出老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浩渺的湖泊出现在群山环抱之中,暮色下波光粼粼,静谧如画,正是落星湖。



湖边稀稀落落有几处渔村,升起袅袅炊烟。众人不敢靠近村落,在湖边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里藏身休息。疤脸刘和徐渭手下水性好的两人,悄悄潜近渔村,用碎银子换回了一些热食、干净衣物和一条破旧但尚能使用的小渔船。



众人就着热水,啃着干粮和换来的面饼,总算吃了顿热乎的。林慕贤抓紧时间给众人换药,陆擎腹部的伤口有些红肿,是发炎的迹象,林慕贤用随身携带的草药重新处理,神色担忧。



“必须尽快找地方让公子静养,伤口反复崩裂,又涉水跋涉,再这样下去,恐有溃烂之险。”林慕贤低声道。



陆擎摇摇头:“无妨,还撑得住。到了南京再说。”他心中焦急,时间拖得越久,太子那边的处境就越危险,晋王的阴谋得逞的可能性就越大。



徐渭走过来,递给陆擎一个水囊和一张烤热的饼,在他身边坐下,望着暮色中的湖面,忽然低声道:“陆公子,你可知道,为何晋王一党,对那张位置,有如此执念,甚至不惜毒杀君父,嫁祸储君,搅得天下不宁?”



陆擎心中一动,看向徐渭:“徐先生有何高见?”



徐渭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道:“公子可曾想过,自永乐爷迁都北京,这南京留都,为何始终保留一套完整的朝廷班子?这江南膏腴之地,为何始终是朝廷赋税重地,却又始终是权贵、豪强、藩王争夺不休的是非之所?”



陆擎沉吟道:“留都乃是祖制,为防北都有变,可保半壁江山。江南富庶,乃国家命脉所在,自然引人垂涎。”



“祖制?命脉?”徐渭苦笑一声,笑容里有些讥诮,也有些悲凉,“是啊,祖制。可这祖制之下,隐藏着多少暗流汹涌?江南是赋税重地不假,可这些赋税,有多少真正入了国库,用之于民?又有多少,流入了那些朱门贵戚、地方豪强的口袋?更不用说,那些手握重兵、坐拥富庶封地的藩王了!”


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怕惊动这湖面的宁静:“陆公子,你可知这大明朝开国至今,藩王之患,从未真正断绝。太宗皇帝(朱棣)以藩王夺位,自然对藩王防范极严,削藩、推恩,手段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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