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要么把自己的人头留在醴陵。



李唐站起身,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


步子稳得很。



跟方才进来时的狼狈判若两人。



他的右手,又下意识地按了按胸甲内侧暗兜里的那块磨刀石。



脚步声穿过回廊,消失在了王府大门外。



……



堂中安静了片刻。



高郁率先放下了酒盏。



酒没喝。



“大王。”



“嗯。”



“刘靖此番出兵,时机拿捏得极其狠辣。”



高郁说话的方式一贯如此,不紧不慢,像是在拨算筹。



“我军主力三万精锐随李琼将军北上伐朗州,此刻正逼近武陵,战事正酣。东面仅留李唐万余人驻守醴陵。刘靖偏偏选在此时动手,正是冲着我军东线空虚来的。”



马殷没说话。



他当然知道。



高郁便提醒过他,说刘靖那边在频繁调兵,或有异动。



他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。



倒不是不信高郁,而是他觉得刘靖不敢。



罗霄山脉摆在那里,几百里的崇山峻岭,翻山来打仗?古往今来,没几个人干过这种事。



况且两家此前明面上并无直接冲突,刘靖吞了洪州、拿了江州、收了袁州,一路打下来,打的都是淮南和钟氏的地盘。跟马殷虽有过萍乡那一档子磕碰,但也仅此而已。



马殷心想,刘靖消化新地盘都来不及,哪有余力来捅他的后门?



结果。



来了。



不仅来了,还来得这般干净利落。



一百四十三个斥候,一夜之间全部被拔掉了。五千精锐翻山越岭,神不知鬼不觉摸到醴陵城下。一夜破城。



这份手笔,当年在孙儒麾下见过的那些能打的悍将,也未必干得出来。



马殷端起酒盏,抿了一口。酒已经凉透了。



马賨在一旁,犹豫了半天,终于开了口。



“大哥。”



马殷扫了他一眼。



马賨正了正身子。



“刘靖此人筹划日久,来势汹汹,绝非仅凭五千先锋便来撼动我潭州。这五千人不过是探路的刀尖,后面跟着的大军才是真正的杀招。”



“弟有一虑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

“讲。”



马賨深吸了一口气。



“是否将李琼调回来?”



这句话一出口,堂中的空气便凝滞了一下。



马殷端酒的手停了。



他没有立刻答话。



李琼。



他手底下最能打的大将。三万精锐。



此刻正在朗州前线,兵锋直指雷彦恭的老巢武陵郡。



前几日送回来的军报上,白纸黑字写着——龙阳已克,敌军溃退。



破城指日可待。



马殷闭上了眼睛。



眼前浮现的,是朗州那块地盘。



武陵郡。



那地方有什么?



有粮。洞庭湖南岸的千顷良田,一年两熟,足以养活数万兵马。



有盐。澧水上游的盐井子,每年出盐数万石,是楚国仅次于潭州的第二大盐源。



有人。朗州辖下六县,丁口近二十万。这些人一旦募为州兵,马殷的兵力便能再增两万。



更重要的是——雷彦恭这根扎在腹心里的刺,马殷已经忍了五年了。



五年。



五年来,雷彦恭仗着朗州的地势,时不时就从北面窜出来骚扰一通。今天劫个粮队,明天烧个村子。打又打不死,追又追不上,像只沟渠里的耗子,烦得马殷牙痒。



好不容易等到刘知俊反梁、北方大乱、大梁皇帝顾不上管南边的这档子事,淮南又内斗不止,自顾不暇,马殷才下定决心,调遣精锐一举铲除雷彦恭这个心腹大患。



战事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。



李琼一路势如破竹,龙阳、汉寿接连易手,雷彦恭的主力被压缩在武陵一隅,困兽犹斗。



破城就在眼前了。



这个时候撤军?



马殷睁开了眼睛。



他看向高郁。



“高判官怎么看?”



高郁放下酒盏,眼神里掠过一抹忧色。



“大王,臣以为,刘靖才是心腹大患。雷彦恭不过是疥癣之疾。”



“容臣直言。刘靖此人自歙州起兵以来,短短数年间,鲸吞宣、歙、洪、袁、吉、江六州,兵精粮足,更兼手握火器之利。此番他翻越罗霄山来攻,分明是蓄谋已久,绝非一时兴起。”



“李唐说得对,五千先锋不过是刀尖,刘靖的大军正在翻山。一旦大军赶到,醴陵便是他扎入潭州的钉子。届时腹地无险可守,我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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