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了,也仅此而已。



巡视完将作院,马殷带着一身汗味往回走。



途经湘江码头时,几艘装满饼茶的大船正在靠岸。



船上的旗号是武安军的赤底黑字认旗,船帮子上还刷着“官榷”二字。



这些饼茶,是高郁一手操持的湖南榷茶易马的命根子。



从湘南的衡州、永州收茶,制成饼茶,走湘江入洞庭,再经荆南转运至中原。



一来一回,利润何止十倍。



光是去年一年,茶利便为武安军贡献了将近二十万贯的收入。



马殷看了一眼那几艘茶船,目光里闪过一丝满意。



回到王府,他刚在正堂的虎皮大椅上坐定,还没几息时间,便听得门外通禀。



“大王,高判官求见。”

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

高郁快步入堂。



此人主管湖南七州的钱粮赋税,榷茶易马的进出损益,乃至各藩镇之间的利害得失,在他脑子里全是一笔一笔的数。



马殷能坐稳湖南,此人居功甚伟。



高郁躬身行了一礼,也不寒暄,开门见山。



“大王,有一桩事,不得不报。”



马殷端着茶碗,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。



高郁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,双手呈上。



“混在商队中的细作传回消息。近月余以来,江西频频调动兵粮,吉州、袁州等地的粮价均有小幅攀升,赣水上的运粮船比往年同期多了近三成。”



他顿了顿,看了马殷一眼。



“且据韶州方面的线报,岭南刘隐的胞弟刘龚,近来在韶州频繁调兵,增筑了两处边堡。虽说对外宣称是为了防范南蛮生獠,可韶州毗邻我湖南连州、郴州……”



马殷不等他说完,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


“你的意思是,姓刘的准备出兵湖南?”



高郁沉声道:“防人之心不可无。况且刘靖其人,野心极大。”



“自打他入主歙州以来,几乎年年用兵。”



“短短数年间,鲸吞了整个江南西道。以此人扩张之速、胃口之大,臣以为,不可不防。”



马殷放下茶碗,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。



“岭南那边,确切说,可有调兵的实证?”



高郁摇了摇头:“尚无实证。刘龚在韶州加筑边堡,也可能只是例行整修,算不得调兵。”



“不过……”



“没有实证便不必大惊小怪。”



马殷打断了他,语气里带着一股不以为然。



“刘隐那人精明得很,拱手给刘靖当刀使?他没那么蠢。至于刘靖……”



马殷嗤笑了一声。



“他是吃了什么壮胆的药,敢来打本王的主意?”



“本王麾下武安军带甲五万,水军两万,地盘横跨七州,粮秣不缺。”



“他姓刘的在江西吞了几块肉,骨头还没嚼烂呢,就想翻山过来啃本王?”



他用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。



“钟匡时是什么货色,被他一夜端了洪州?”



“那是因为钟家父子把镇南军弄成了一群乞儿兵,兵不识将、将不知兵,城里的世家一个比一个急着卖主求荣。这才让刘靖捡了个大便宜。”



“本王不是钟匡时。”



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。



马殷站起身来,背着手走了两步。



“两虎相争,必有一伤。他刘靖若当真不知深浅,本王自然奉陪到底。可贸然开战,于双方而言,皆为不智。”



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高郁一眼。



“让醴陵的守将上上心便是。”



醴陵,潭州东面的边关重镇,紧挨着袁州萍乡。



若刘靖真要从赣西翻越罗霄山脉进入湖南,醴陵便是第一道门户。



“再传令衡州守将,加派巡哨。有风吹草动即刻上报。”



高郁张了张嘴,显然还有话说。



可马殷没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


“说起来。”



马殷背着手在堂中踱了几步,话锋一转,声音沉了下来。



“雷满子才是当务之急。”



高郁微微一怔。



马殷回身坐下,拍了拍扶手。



“肘腋之患,岂容久留!”



“前些年这蛮子仗着杨吴在背后撑腰,上蹿下跳,隔三差五便来袭扰岳、鄂边境,劫我粮船、掳我百姓。”



“每回本王要集兵去碾死他,他便龟缩回朗州,据山而守,再遣人向广陵的杨吴和蜀中的王建搬救兵,逼本王退军。”



他说到这里,脸上闪过一丝阴鸷的恨意。



“着实恶心够了。”



雷彦恭,朗州刺史。



此人出身武陵洞蛮,其父雷满是唐末趁乱起事的蛮族头领,割据朗州、澧州多年。



雷彦恭继承了他爹的地盘和性情。



狡狯、不讲规矩,专干那些趁火打劫、背后捅刀子的勾当。



他名义上归附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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