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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后面附着一份长长的礼单。



他展开礼单,目光缓缓扫过——



“犀角杯一对,龙涎香二斤,南海珊瑚一株,高三尺二寸;赣南甘橘十箱,虔州薯莨绸六十匹,金器八件,白银三千两……”



“贺礼已由另一支车队自虔州起运,约莫日后可抵豫章。这是礼单,请节帅先行过目。”



礼单足有尺许长,密密麻麻写了三十几样。



不是那种充场面的“寻常俗物”。



每一样都挑得极有讲究——犀角杯是南越进贡的旧物,龙涎香更是有市无价,单那株南海珊瑚,放在洛阳至少值万贯。



刘靖合上礼单,心里已有了数。



卢光稠是下了血本的。



这不是贺礼,这是投名状的前奏。



他笑容满面地将礼单搁在案上,语气亲热得像在跟自家长辈说话。



“卢使君太客气了。虔州与我宁国军,素来是兄弟之盟。当年刘某初到江西时,卢使君便多有关照。轮起渊源,我与卢使君祖上有师生情谊。”



这话说得随和,又不失分量。



谭全播笑着点头称是。



“节帅说得是。卢使君常在府中提起节帅,每每感慨‘英雄出少年’。此番在下北来,使君再三叮嘱,务必代为转达问候之意。”



场面话说到这里,刘靖抬手示意陈象。



陈象会意,端起茶盏,冲谭全播微微颔首。



“谭先生。”



他的语气不算热络,却也带着几分真诚。



“在下当年在洪州任职时,曾与虔州公廨有过几回公文往来,算是旧识了。”



谭全播目光微动。



陈象。



钟匡时的旧部,如今的洪州刺史。



当初钟匡时被刘靖生擒时,陈象是头一个倒戈的。



满天下骂他是“叛臣”,可这人偏偏被刘靖委以重任,做了洪州的一把手。



谭全播心中暗自掂量了一下这个人的分量,面上却不露声色,拱手道:“陈刺史别来无恙。卢使君亦常念及陈公,说当年洪州文牍之中,陈公的笔力最为精到。”



陈象闻言笑了笑,摆手道:“过誉了,过誉了。”



两人又叙了几句。



陈象有意无意地问起卢光稠的身体。



谭全播如实作答——卢使君年事渐高,旧年犯的腰疾入冬便发作,入春方见好转,精神尚可,只是不耐久坐了。



陈象点了点头,说了句“望使君珍重”,便端起茶盏不再多言。



厅中闲话叙过一圈,气氛已然松弛下来。



刘靖靠在椅背上,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谭全播。



老谋士的面色平静,呼吸均匀,手搁在膝盖上纹丝不动。



但刘靖注意到,他端茶时,右手食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


这是个极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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