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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客中有人跟着起哄:“我押秀才公!”



“秀才公,用你的圣贤书啐他!”



“大不了咱们一起去报官,叫宁国军的牙兵来拿这北地蛮子!”



在一片沸反盈天的起哄声、叫好声与敲击碗筷的“当当”声中。



被揪在半空中的士子憋得满脸通红。



双脚在半空中乱蹬。



却依然死死护着怀里那份揉皱的《歙州日报》。



他不仅不求饶。



反而借着居高临下的姿势,将那份报纸猛地拍在豪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。



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匹夫!你睁开狗眼看看!”



“这上面印的‘打豪强,分田地’!”



“这上面写的‘均平两税,免除苛捐’!”



“你家晋王除了会纵兵劫掠、杀人盈野,他还会什么?”



“他管过你们这些底层百姓的死活吗?!”



这句话,精准地扎穿了北方豪商的软肋。



他本是河东的商贾。



正是因为不堪忍受连年征战的重赋与兵灾,才背井离乡逃难至此。



那高举的沙包大的拳头猛地一顿。



豪商的目光,死死盯在了士子那洗得发白、甚至还打着两块粗布补丁的青衫袖口上。



这刺眼的穷酸补丁,阴差阳错地撕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隐痛。



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逃离太原时,亲眼所见的那一幕。



那些跟着先王打天下、缺胳膊少腿的底层老卒。



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,连一件御寒的破冬衣都发不出来。



而那高高在上的晋王府里,却夜夜笙歌。



连那些以色侍人、连马背都没上过的戏子。



身上披着的都是价值连城的蜀锦绫罗!



凭什么?!



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信仰崩塌的无力感。



瞬间抽干了这凛凛大汉浑身的力气。



豪商眼眶猩红,眼角剧烈地抽搐着。



他颤声嘟囔道:“你……你们南人懂个屁……”



他没有落下那一拳。



而是像扔破麻袋一样,猛地将士子甩向一旁的空桌。



“砰!”



士子重重地砸在桌面上。



他撞翻了几条板凳,疼得龇牙咧嘴,不住地咳嗽。



眼看终于没闹出人命。



胖乎乎的酒肆掌柜这才在一群伙计的护卫下挤了进来。



他一把抱住豪商的粗腰,哭丧着脸哀求道:“莫谈国事,莫谈国事啊!”



“小店本小利微,可经不起两位爷这般折腾啊……”



人群见没打起来,顿时发出一阵扫兴的嘘声。



有人嘲笑道:“切,北地蛮子也是个没种的软蛋!”



有人赞叹道:“秀才公硬气!江南人的脊梁骨没弯!”



那士子在伙计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。



他推开伙计,不顾身上的淤青。



极其郑重地将那份沾了酒水的《歙州日报》重新折叠平整,揣入怀中。



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襟,昂起头。



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环视着四周的看客。



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那气喘吁吁的北方豪商身上。



士子的声音虽然沙哑,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。



他高声喝道:“天道昭昭,顺理者存,逆理者亡!”



“这天下,终究是讲理的天下,是得民心者的天下!”



“刘节帅这颗星,迟早要照亮你们那黑暗的北地!”



酒肆内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


随后爆发出更加激烈的争论。



北人的桀骜、南人的傲骨,市井的喧嚣与乱世的疯狂。



在这一刻交织成了一幅极其生动鲜活的浮世绘。



而这场市井酒肆里的闹剧。



不过是这大争之世的一个微小缩影。



在这礼崩乐坏、人命如草芥的乱世。



老牌的枭雄如朱温、李茂贞皆已垂垂老矣,满身腐朽的死气。



天下人太渴望新的英雄。



太渴望一种能让人活下去的新秩序了。



相比起大器晚成。



少年英雄的传奇故事,总是更为人所津津乐道。



并且,这两人皆生得丰神俊朗。



尤其是那刘靖。



坊间传闻其有呼风唤雷的妖法,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。



有好事者,将李存勖与刘靖誉为“南北双星”。



此言一出,天下士人竟无不赞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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