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那名去而复返的黄门官踮着脚尖,几乎是飘着碎步,小心翼翼地凑到殿侧。
“陛下……敬、敬相公求见。”
“宣!”
朱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片刻之后,一个与殿内狂暴气氛格格不入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来人身形瘦削,一袭青衫,朱温最倚重的心腹谋主,敬翔。
他无视了地上的狼藉和那信使的惨状,步履平稳地来到殿中,对着御座上怒气未消的朱温,躬身一礼。
“陛下,太原密报。”
敬翔的声音不高,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李克用……病重,恐不久矣。”
朱温的咆哮再次停止。
他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住敬翔。
大殿之内,针落可闻。
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,几步冲下丹陛,一把抓住敬翔的肩膀,力道之大,让敬翔瘦削的身体都晃了晃。
他眼中爆出惊人的光芒,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“果真?!”
“千真万确。消息来自我们在晋王府内最高级别的暗桩,以血为印,绝无虚假。”
敬翔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朱温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那股滔天的怒火,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浇灭,转而从他喉咙深处,发出一阵“嗬嗬”的、如同野兽般的低沉笑声。
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不受控制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他松开敬翔,仰天狂笑,那笑声在空旷雄伟的紫宸殿中回荡,充满了扭曲的、压抑了太久的快意。
这笑声,比他方才的怒吼更加令人胆寒。
他跟李克用,这个该死的独眼龙,斗了半辈子!
从黄巢之乱时的同僚,到后来各为其主,再到如今的生死大敌。
这个男人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。
他屡战屡败,却又屡败屡战,死死地盘踞在太原,像一根永远拔不掉的钉子,扎在朱温的心头,让他寝食难安。
朱温自问是当世第一枭雄,天下英雄皆如土狗,唯独对这个独眼龙,既恨之入骨,又不得不在心底承认,那是一个真正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对手。
现在,他要死了。
不是死在自己手上,而是要病死了!
老天开眼!
真是老天开眼!
敬翔的嘴角,也适时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他再次躬身,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,却又无比冷静。
“恭喜陛下,此乃天佑大梁。宿敌将亡,霸业可成。”
“独眼龙一死,他那个黄口小儿,那个只知道唱戏听曲的李存勖,能成什么气候!”
朱温笑声一收,脸上是毫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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