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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刺史放心,我等必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



刘靖交代完钱粮交接的细节,翻身上马,直奔后院。



夜色已深,后院的灯火却依旧明亮。



崔蓉蓉与钱卿卿早已等候在廊下,见到刘靖的身影,两女快步迎了上来。



“夫君。”



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没睡?”



刘靖握住她们冰凉的手,心中一暖。



“听闻夫君要出征,奴……奴怎能睡得着。”



崔蓉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仰起头,借着灯笼的光,仔细为他整理着衣领的每一丝褶皱,仿佛想将这一刻的安宁永远留住。



她用甜腻地声音轻声道:“小桃儿今日还问爹爹何时回来陪她玩,岁杪也好像知道你要远行,下午哭闹了好一阵。”



钱卿卿没有说话,只是红着眼圈,默默地从一旁捧来一套崭新的玄色鱼鳞甲。



甲片在烛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,冰冷而坚硬。



刘靖看着她们眼中的担忧,将二人轻轻揽入怀中,嗅着她们发间的清香,声音坚定而温柔。



“放心,我从不打无把握之仗。”


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这乱世,充满了豺狼虎豹。我们若不奋力向前,只会沦为他人脚下的枯骨。”



“我今日出征,正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亲手为你们,为小桃儿,为岁杪,建起一座再无风雨的家园。”



他知道,她们懂。



在两女的伺候下,刘靖脱下象征文治的儒袍官服,换上了代表杀伐的冰冷甲胄。



崔蓉蓉为他束紧腰带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甲片,不由得微微一颤。



钱卿卿则为他绑好臂甲,动作轻柔,仿佛怕弄疼了他。



一片片鱼鳞甲被细心地扣上,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重量,让他身上的儒雅之气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的将帅威仪。



最后,他从兵器架上取下那杆操练已久的马槊。



熟悉的重量贯入手心,一股霸烈的豪情直冲胸臆。



他转身,在崔蓉蓉与钱卿卿的额上各印下一吻,那是一个无声的承诺。



“在家等我。”



再无一字,他毅然转身,大步离去,将两道牵挂的目光留在了身后。



牙城之内,火把如林,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。



李松与王二狗早已披甲待命。



见刘靖一身戎装走来,二人轰然单膝跪地,眼神狂热。



“启禀刺史,除驻守火药工坊与军器监的牙兵之外,玄山都四百五十人,已尽数集结!”



刘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悍不畏死的脸庞,没有多余的废话,大手猛然一挥。



“出发!”



“是!”



四百五十人轰然应诺,声浪几乎要掀翻夜空。



铁蹄踏碎了歙县的宁静,如一道黑色的怒涛,冲出城门。



城外,袁袭率领的骑兵营早已静候多时,一人四马的配置,让明明只有一百八十骑的数目,在月色下看起来足有上千之众。



两支铁流汇合一处,没有片刻停留,卷起遮天蔽日的烟尘,朝着婺源方向,狂奔而去。



月色如霜,照着大地一片清冷。



六百余骑在官道上疾驰,马蹄声汇成一股沉闷的雷鸣,惊起林中无数宿鸟。



刘靖身披玄甲,手持马槊,一马当先。



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的面颊,却吹不散他心中燃烧的火焰。



他的脑海中,没有半分对钟匡时的怜悯,只有冷酷的盘算。



十五万石粮食,五十万贯钱财。



这笔巨款,足以让他将歙州现有的军队再扩充一倍,并且支撑大军至少一年的用度。



钟匡时以为他买来的是一个强援,一个可以牵制危仔倡的盟友。



他错了。



他引来的,是一头早已对江西这块肥肉垂涎三尺的猛虎!



刘靖的目光越过前方的黑暗,仿佛已经看到了富庶的饶州、信州,看到了那条贯穿江西南北的赣江水道。



这场由危全讽挑起的江西内乱,在他眼中,是千载难逢的机遇。



他要做的,不是简单的牵制,而是要像一把锋利的刀,精准地切入江西最混乱的腹地!



在危、钟、彭三家斗得两败俱伤之际,一口气吞下最肥美的那块肉。


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沉默而精锐的骑兵。



这是他的班底,是他图谋天下的第一块基石。



此去江西,名为救援,实为夺食。



这一战,他要让天下藩镇,都牢牢记住他刘靖的名字!



“全速前进!”



他冰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,马槊前指,直指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。



“尽快到达婺源大营!”



“是!”



六百余骑齐声怒吼,马蹄声愈发急促,如同一曲即将奏响的战争序曲!



大幕,开场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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