袍角,先给景盛帝请了安。



随即双膝一屈,直挺挺跪在景盛帝身前,额头点地,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暗哑与压抑,俊朗面容上见着悲切之色,哀声道:



“父皇,儿臣有一事,斗胆恳求!”



语气中除了哀戚,还带着几分惧意,显然也是有些怕着如今的景盛帝。



仔细算起来,其实这也不是他此段时间第一次为朝臣求情,像之前的朋党案、袭杀案等事,他也曾谏言着让景盛帝不要杀伐过甚;



有些罪孽小的,或是言官,都该从轻处置,方为圣君之道!



只不过,景盛帝都没有同意罢了!



如今因京畿整军一事,军民死伤过万,更是要一次砍数百官员的脑袋,



其中不仅包括着与国同休的武勋、将校、文臣,还有自己的老师国子监祭酒孔令方!



这等杀戮朝臣的行为,实在让他有些不理解,君臣不该是一体的吗?



且他身边的那些官员、老师们,也常私下里和他说,作为皇子,应该多劝谏着天子,方为孝道、忠道!



于是,他今日又壮着胆子来了!



闻听朱允标所言,景盛帝面色顿了顿,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,眼皮微抬,凝声道:



“又是要给谁求着情?”



“孔祭酒……孔令方,是儿臣的老师。”朱允标抬起头来,眼眶微红,面色温厚,急声道:



“南安郡王起兵之后,他确实与其有过书信往来,可那几封信,儿臣都看过了。”



“不过是旧识之间的寒暄,若说言语间对军改有所非议,也不过是牢骚之语,并无半句通敌之辞。”



“儿臣不敢替他全盘开脱,但若因此便要问斩,是否……是否太过了?”



他越说越急,声音却越低,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,低沉哀求道:



“父皇,他教过儿臣七年,儿臣的字,是他握着儿臣的手一笔一笔教出来的。”



“儿臣不敢求免罪,只求父皇饶他一命,哪怕革职流放,哪怕永不复用,只要留他一条活路。”



景盛帝没有说话,他看了一眼朱允标,默然片刻后,忽然肃声问道:



“标儿啊!父皇问你,你今日来求情,可是谁教唆的?”



景盛帝有些怀疑着,自家儿子是被那群文臣当了枪使。



朱允标一怔,随即重重叩首,回道:



“并无人教唆,是儿臣自己要来的,儿臣只是觉得,孔祭酒纵有小过,也罪不至死。”



“况如今朝中不少官员,或曾与南安王同僚,或在其过寿时送过礼、去过府中。”



“若真的论起来,都有着藕断丝连的瓜葛,按此论罪株连,岂不要杀出数百人来?”



“且朝廷自有法度,很多武官将校,都是祖上有功之臣,很多文官清流,也是十年寒窗才走进朝堂。”



“他们也许做错了事,但也因按朝廷律法定罪受罚,而不该是这般一并抄家杀头,甚至凌迟!”



“求父皇法外开恩,饶他们一条性命吧!”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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