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;我们带饭了。"



赵国栋和乔麦没挪窝,枪口仍锁着靠墙的男人。



于墨澜从内兜掏出证件,举到男人眼前停了一秒,又放低。



“我们是钢铁城联防的。”



男人眼角往下扫了一下。



"看了也没用。"他说。



"渝都来的。"于墨澜把证件塞回内兜,扣子没扣,"屋里我们要看一眼。"



赵国栋先入门槛。枪口扫过灶屋敞口、通往后屋的门框和地面碱印。乔麦贴东墙脚进去,枪始终指着屋里阴影。于墨澜跨过门槛时换了左手扶门扇,右手枪仍指着门外靠墙的男人:"进来。慢点。靠桌子蹲下。"



男人贴着门板蹭进来,在堂屋桌外侧蹲下,双手搁在膝上。



"出来。"赵国栋朝后屋喊。



屋里出来一个女人,脸上水还没擦干。她身后跟着一个男孩,一个女孩。男孩把女孩往身后挡了半步。最后出来一个老太太,出来后女人搀着。



五口人挤在灶屋门边。



"我家。"男人说。



赵国栋把每个人的手都看了一遍。空的。他反手拽上门板,门闩横了一半,没插死。



堂屋顶上有一盏太阳能充电灯,光不强,够看清屋里。



赵国栋占门口的位置,背靠门框,正对屋后的内门。乔麦坐进堂屋最里头,背对一面墙,正对前门。于墨澜在中间靠桌坐。桌上是女人端出来的玉米面糊、鸡蛋和桌角那只布袋。



三人都没收枪。



“我腿麻了,能站吗?”男人说。



“行。”赵国栋说。



男人扶着桌沿站起来,脚尖仍朝着灶屋,没往门板那边凑。



赵国栋盯着男人的袖口。"村委会楼边上那个十字,你们村的。"



"见过。"男人说,"堂里的。"



"你知道火堂。"乔麦说,"你们一家手腕上怎么没记号。"



男人张嘴没出声。



"问你。"赵国栋说。



"那刺青,堂里正经干事的人才扎。"男人说,"跑外的、认人的、管名册的都有。我们不是那一档。"



"你们哪一档?"于墨澜问。



"交东西的户。"男人说,"有罪欠着堂里的账,才在身上留记号。我们不算堂口的人。"



"有罪是谁定的?"于墨澜问。



男人眼角掠过于墨澜搁在桌沿的手腕。"你们不是堂里的。"



"说你家的事。"赵国栋说。



男人把视线压在桌沿上。



“堂里定的。天灾落下来,人人都背着债,罪深的就变成那种东西。过了火,才算暂时赎罪。”



"你刚才说过火,在身上留记号。"赵国栋问,"留哪儿了?"



"在身上,衣服底下,我给你看。"



"撩起来。"赵国栋说。



男人把外衣解开,左手拉着领子,把左肩往下露。烙印在他左肩胛骨下三指的位置。三道竖线,被烙铁烫过的疤口收住,颜色淡红。形状清楚。



他放下衣襟,又指了一下妻子、儿子、女儿、老岳母的方向。



"我们家五口都在,他们册子上写的是一户。"男人说,"我们交了东西,我家要是没人了,他们会找你们。"



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。



赵国栋看着男人。



"保护费是吧。上回交了什么?"



"玉米面,干菜,一只鸡。"



女人的手在灶屋门框上抠了一下。



"你家还有鸡?"赵国栋说。



男人往后边偏了一下头。



"两只。"他说,"灾前我家开小卖部,灾后第一年拿盐换的鸡苗。白天关着,鸡屎铲到菜地里。上回他们牵走一只。"



"村里其他人呢?"乔麦问。



"能走的早走了。往丰陵、涪阳,往山里都有。"男人说,"走不动的前两年就少了。前几天又叫走四户,说去堂里补名。"



"这村就你家冒烟。"于墨澜说。



"还有两户在山棚,白天不回村。"男人说,"屋里烧火招人。我们是娃和老人撑不住,才留在这。"



"你家怎么撑到现在?"赵国栋问。



"家里有存粮,店里那点货头一年又换了点。后头种过红薯和菜,井还能吊水。还有鸡蛋。"



"下回他们要什么?"



"玉米面。"女人从门框旁边挪了一步,"油也要,桶底那点都算上。"



桌上的玉米面糊还冒着一点热气。



"能交。"他说。



"交不上呢?"



"就跟那四户一样。"男人的手从桌沿收回去。



女孩往灶屋后头看,女人把她往门里拉回去。她弯腰拿起桌角那只布袋,走到桌边,把布袋往乔麦那边推。袋口松开,干玉米面露出来。



"这点你们拿走。"女人说,"门外还有双鞋,你们拿着走。"



乔麦没碰布袋。



"打发我们走?"



女人看着桌面。她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。



"屋里有娃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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