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


从前两人有所争吵时,哪怕是陈怀珠在无理取闹,但每一回先低头认错的都是他。



成婚十年,这是陈怀珠第一次低头。



陈怀珠不知元承均突然提此事是何意,毕竟她是陈绍收养的挚友女儿,在长安城中不算秘密。



难道,是不打算就此放过章华殿中的所有人?



她来不及细想,只能朝前膝行半步,重复方才的话:“望陛下开恩。”



元承均始终未曾正眼瞧她,末了,只落下一句:“还真是,卑贱。”



陈怀珠垂着头,没说话。



元承均草草扫一眼桌上的膳食,大多都是陈怀珠的口味,许是这些年宫中尚食局的宫人已经习惯了,又或者是如今尚食局的掌事女官不晓事,也未曾更改平日送往宣室殿的晚膳菜式。



他顿时也毫无胃口与兴致,拂袖起身,“既然什么都愿意做,那便过来。”



陈怀珠不知元承均的用意,只得先从地上起身,跟在元承均身后。



从用膳之地去往他批阅奏章的地方并没有几步路,陈怀珠跟在他身后,却并不习惯,有好几次,都差点像从前一样,越过他,走到他前面去。



元承均端坐案前,点了点手边砚台,“愣着做甚?替朕研墨。”



陈怀珠应了声,挽起袖子,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,白嫩的皮肤上稍有一些擦伤磕伤便分外明显。



元承均的目光在她的手腕上凝了片刻,方展开手中的竹简。



元承均用惯的砚台是出自河西的临洮砚,质地坚硬,磨墨时,要花不小的力气。



陈怀珠那会儿被元承均推开时手上的伤口便有开裂,不消多久,便洇开一团。



她虽疼,却不得不一声不吭地忍下来。



偏她受伤的是右手,握住墨块的手一用力,才结了浅痂的伤口又开裂一些,叫她额头冒出汗珠,纱布随着她的动作,在开裂的伤口上蹭来蹭去,她只能死死咬住唇瓣。



她太清楚,元承均这就是有意在磋磨她。



元承均从未觉得朝政如此令人心烦,他一抬眼皮,便看见了陈怀珠手上纱布上的一大片血花。



他抬手止了陈怀珠的动作,“笨手笨脚,下去罢。”



他方才就不该将她留在殿中,就该在一眼认出她时,让岑茂带着她滚出去。



陈怀珠松了手,攥着袖口,她抬眼,唇瓣翕动:“那章华殿……”



元承均面无表情,“下去。”



陈怀珠看见他的脸色,收了再问的心思,整理衣裳站起身来。



她从宣政殿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,冷风呼啸的更加狂妄。



绕过宣政殿,拐进连接宣政殿与椒房殿之间的甬道时,陈怀珠看见一道瘦小的身影,正一手举伞,一手提灯,朝她来的方向张望。



能在此处等她的,除了春桃,别无他人。



春桃一见着她,便小跑过来,将臂弯上厚厚的裘衣披在她肩上,塞给她一个精致的暖手炉后,给她撑上伞。



“娘娘,还冷么?陛下怎么说?”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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