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散,街面上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贩在支棚子。



谢尧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,谢府的飞檐在晨雾里渐渐模糊。



他替谢意华出主意的时候,真的不知道那傅氏女就是她。



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?



主意是他出的。



叔父谢博早年曾师从一位退隐的大儒,姓公孙,字崇文,是有名的经学大家,最擅治《春秋》。当年殿试二甲第一,做过翰林院侍讲学士,后来因病致仕,便在常州府城外的一处竹院隐居,著书立说。



公孙先生脾气古怪,收徒极严,如今公孙先生年事已高,早已闭门谢客多年。但谢尧想去试试。



马车颠簸了三日,寻风和书闲叫苦连天,等到了常州府城外,又走了大半日山路,才在山腰处寻到公孙先生的隐居之所。



院子倒是清幽,竹林掩映,溪水绕屋,可除了先生本人,便只有一个看门的老仆,连个洒扫的丫鬟都没有。



谢尧整了整衣冠,亲自上前叩门。



老仆出来应门,见是个年轻公子领着两个小厮站在门口,只道先生不见客,便要关门。谢尧却撩开袍角便在门外跪了下来。



谢尧跪到日头偏西,老仆终于叹了口气,转身进去通传。



又过了许久,那扇竹门才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。



公孙先生站在门口,须发皆白,目光如电,把谢尧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问他读过什么书。谢尧一一答了,又问治《春秋》最要紧的是什么。谢尧说不是褒贬,是明是非。



公孙先生沉默了一会儿,侧身让开了门。谢尧在地上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,从此便住进了那间只有一张竹榻、一张书桌的偏屋。



房顶漏雨,四面透风。



三更睡,五更起,没热水的日子直接去山溪里洗漱,一捧水泼在脸上就算完事,然后就着晨光开始背书。



十天半月下来,连带着书闲和寻风两个人都跟着黑瘦了一圈。



书闲叹气道:“旁人家的公子游学,那都是做做样子,找个风景好的地方住上几日,游山玩水,回来便说游了学了。咱家公子倒好,来真的!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!”



寻风蹲在旁边择菜,把一片烂叶子狠狠丢进簸箕里,接口道:“可不是。从前在府里,公子连被褥都要熏桂花香的,锦被玉枕,现在倒好,睡干草铺也不嫌硌得慌,吃糙米饭也不嫌噎嗓子。我看公子不是疯了,是中了邪了!”



“嘘!”书闲压低了声音,朝屋里瞥了一眼,见谢尧仍伏在案前写字,才小声道,“公子不是疯了,也不是中了邪,我看公子这是在罚自己。”



寻风愣了一下,也放轻了声音:“罚自己?为什么?”



书闲摇了摇头,把丢开的斧头捡回来,闷声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反正公子心里憋着事。从京城出来那天我就觉得不对——好端端的,郡主和大公子回府,公子躲什么?这里头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事。”



天黑之前,谢尧写完了最后一篇策论,搁下笔站起身走到门口。



远处的山峦在暮色里黛青如墨,他想,秋天的时候便能回京了。



到那时……



-



-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(3/4)

章节目录

不是乱棍打死吗,权臣表哥这么爱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喧哗上等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喧哗上等并收藏不是乱棍打死吗,权臣表哥这么爱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