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死毒,入活人血脉。



这几个字重若千钧,压得他这把老骨头几近散架。



许钦差点名要五十个死囚试毒,活便活,死便死。



此等以命搏命的法子,彻底撕开了大乾医道最残忍的底线。



可眼下镇北关外毒尸漫天,除了这条用人命堆出来的血路,整座城只能待在原地等死。



半个时辰后,一堵高逾两丈的黑灰石墙挡在前方。



城西死狱,到了。



门楼上未悬灯笼。



两扇裹着厚重铜皮的狱门紧紧闭合,墙头生满锈迹斑斑的铁蒺藜,门前两座镇墓兽般的石雕狻猊早已落满积雪。



赵横在石阶下刚停住脚步。



就听到厚木门后传出踩碎冰渣的细碎足音。



一名看守校尉自左侧避风的角门步出。



他身上披着一件油腻的破损蓑衣,底下的制式皮甲被风雪冻得生硬,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成白霜。



那校尉停在台阶之上,居高临下地巡视。



他先看了看赵横那一身亲兵副将的甲胄,未作言语。



随后视线微垂,越过赵横的肩膀,定格在后方。



单薄的青色医官服,这不老孙吗?



校尉眼底聚起疑云。



前线交锋正酣,医官不待在伤兵营救治残兵,跑到这城西死狱来作甚。



他横向跨出一步。



“赵将军冒雪至此,末将有失远迎。”



校尉开了口,声调冷硬,毫无寒暄之意。



“只是这位医官大人,只怕是走差了路数。”



“这城西大狱里头,锁的皆是秋后问斩的亡命之徒。不管前线战事如何吃紧,军律当前,断没有把这群祸害放出去充当辅兵的道理。”



他把话说得透彻至极。



大乾军令自立朝以来都写明死牢是禁地,不管前方缺多少填壕沟的民夫,这里要人,没有。



老孙自袖中探出双手,从身侧随从手中接过那方紫檀木匣,将其平举至胸前。



“下官来此自不为调兵。”老孙直视台阶上的校尉,“所行诸事,皆承大帅吩咐。阁下依令行方便即可。”



校尉没接茬。



他在这死牢当差多年,见惯了拿着总兵府名号行方便的杂流。



死牢重地,若无真凭实据,私自放走一人,掉的便是他的脑袋。



那木匣看着贵重,但他不敢单凭一个匣子便信了这医官。



他的视线自那紫檀匣子上挪开,落在赵横身上。



校尉在等一个能扛责的人,等一句将来出了事、能保住他项上人头的话。



赵横迎着校尉的目光。



“是。”



赵横开口,仅此一字。



得了此字,校尉得了准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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