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运气混上来的“贪官”,第一次真切地闻到了死亡的血腥味。



对方根本没打算退让,对方是拔了刀,要他们许家满门的命!



砰!



许有德站直了身子,原本总是挂着市侩笑容的脸上,此刻爬满了犹如恶鬼般的狰狞。



“好……好啊!尚齐泰!”许有德咬着牙,“你算计军粮,老子忍了!你设局陷害,老子也忍了!现在你想拿我儿子的命,去平你户部那笔见不得光的烂账?”



“真当老子这诚意伯是泥捏的?真当老子不敢跟你玩命?!”



次日,天色微明。



大乾紫禁城,午门外。



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地聚集在玉阶之下,等待着早朝的钟声。



今日的空气中,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


御史们个个摩拳擦掌,目光时不时地如淬毒的利箭般,射向独自站在人群边缘的许有德。



许有德依旧穿着那身略显不合体的二品绯色官袍,抄着手,佝偻着背。



一如既往地挂着那副看起来甚至有些畏缩的憨厚笑脸。



就在这时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。



户部尚书尚齐泰在一群堂官的簇拥下,缓步走入广场。



他穿着一品仙鹤补服,神情肃穆悲悯,仿佛一位心怀天下却痛失肱骨的忠臣良将。



看到许有德,尚齐泰停下脚步,挥退左右,独自踱步上前。



“许侍郎。”尚齐泰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假惺惺的惋惜,“顺天府的案子,老夫听说了。无忧那孩子,到底还是年轻气盛了些。你我同朝为官,若是有什么需要老夫在御前周旋的,许侍郎只管开口。”



这番话,句句是关心,字字是杀机。言下之意,你儿子死定了,你许家完了。



许有德微微直起身,那张总是透着几分市侩和胆怯的老脸,突然凑近了尚齐泰。



两人的目光在破晓的寒风中狠狠撞在一起。



许有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极其熟络地拍了拍尚齐泰的肩膀。



“尚书大人,您这盘棋,下得真绝。”



尚齐泰眼神微冷:“许大人慎言,老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


许有德呵呵低笑出声,伸手替尚齐泰掸了掸官服肩头的落灰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早吃什么。



“听不懂没关系。下官只是想提醒大人一句——”



许有德后退半步,微微躬身,眼底却爆出恶狼般的光芒。



“等会儿早朝,大人千万别眨眼。”(3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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